這一晚,牧嚴在地靈族臨時搭起的牢房中一直待到半夜。大敵當前,法空和尚也沒有什麼隱瞞,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牧嚴。
毫無疑問,斷舍離此番進入十萬大山,正是為了奪取巫族的兩件仙器,用來打開拭劍鋒,奪取“劍聖”留下的那柄神劍。雖然不知道劍聖當年的神劍“刹那”究竟有何等神威,但它既然能讓手握黑玄劍和白骨摘星樓的斷舍離如此重視,這柄劍絕對不會是什麼平常之物。
按照劍聖來到巫族的時間來看,他口中的那“兩件神器”,應該不包括巫虔兩年前從鳳凰神殿中得到的凰骨笛。那剩餘的兩件,便是巫虔手中的九獄玄天鏡和三位巫王手中的涅槃石了。
一旦斷舍離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東西,再加上他本身極高的武功修為與不俗的劍法,恐怕整個中原都沒有人可以與他為敵。他如此肆無忌憚,大概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黑玄劍、白骨摘星塔,甚至是這十萬大山中的一切,原來早就在他的計劃當中!
但是,卻有兩個人在這個當口進入南蠻獸海,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牧嚴和法空的法空的到來,是他沒有想到的。
尤其是法空,斷舍離絕對料想不到,竟然會有大梵音寺的僧人從不遠萬裏趕來,隻為一夜夢中冤魂的哭嚎!而他手中的金剛般若經文,正是那白骨摘星樓的克星!
牧嚴、法空和尚兩人斷斷續續說到半夜,都是口幹舌燥,倦意也漸漸湧了上來。
“牧兄弟,回去吧。我每天被軟禁在這裏無所事事,隻有佛陀與你陪著我。但你不一樣,你有神女的托付在身,這大山蒼生的未來如何,都在你的一舉一動之間。早點休息吧。”
牧嚴點了點頭,道:“那大師,我們明日再見了。”
“牧兄弟!”
牧嚴剛一轉身,卻聽法空在背後叫了自己一聲。
“牧兄弟,那日在天羅大會上,我本以為你是一個為了力量,不惜將自己的靈魂獻給惡魔的貪婪之人。今天,我知道自己想錯了。”
“大師……怎麼突然說這話。”
“說來慚愧。這些年我仗著‘萬法空明’的神通,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也總以為一眼就能把別人看個仔細,現在想來,實在太過狂妄了。我是修佛之人,此乃貪嗔癡 三毒大戒!小僧修行不夠,還希望牧兄弟能原諒。”
“大師哪裏話,我從未在意過這些。”
“佛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我若是僥幸能從斷舍離手中救下這大山中的千萬生靈,絕對是功德無量的好事。你身上的魔障,必然也會隨著這功德而解開。這件事結束之後,還是希望你能隨我一同回到大梵音寺,由我師父為你逼走體內的邪魔!這樣可好?”
“那就麻煩大師了。”
牧嚴朝法空和尚笑道,點了點頭,轉身便退了出去。
逼走邪魔?不,我不需要——牧嚴自嘲似的笑了一聲,抬頭望向大山中燦爛的星空。為了能讓她,為了能讓每一個我所關心的人都能看到這一片星空,我需要你口中這位“邪魔”的力量。
我要力量!必須要有力量!隻有懦弱無能的瘦弱雙手,是抓不住任何未來的!你信佛陀,信菩薩,但我隻信我自己!
牧嚴大步邁出地靈族的帳篷,可還沒走出幾步,卻看見麵前火光通明。在這個深夜,整個巫族大營似乎都在準備著什麼一般,沒有一個人休息。他皺起眉頭,還沒能找個人問個究竟。一個嫵媚俏麗的身影,已經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平日裏,她總是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但今天,她的笑容卻格外地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