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嚴愣住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叫喊,他的嘴裏發不出聲音來。因為他清楚地知道,現在做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
這個嚴肅,固執,曾經想要置自己與巫虔與死地的老巫王。他的生命之火已經和他的鳳凰生活一起,永遠地沉寂了。
魁拔臉上,那個類似“嘴”的大洞中嘩啦啦地灑下一堆鮮血,她轉過頭,麵目猙獰地望了一眼牧嚴,又回過頭去,直愣愣地盯住法空。畸形的大腳再次邁開,現在的她,距離法空已經不到兩百米的距離了。
近在咫尺!
“哢!”
大地之上,煙塵滾滾。濃煙之中,乍然又是一團火焰湧了起來!這個被火焰包裹著的男人高高躍起,一拳轟向魁拔的小腿膝蓋處。這突如其來的一拳仿佛擁有排山倒海之力,一個高達三十餘米的巨人,竟然被這一拳轟得重心不穩,險些栽倒下去。
魁拔膝蓋處的外骨骼被這一拳頭打得完全破裂開來,黑霧如同燒沸的開水一樣湧了出來。那火焰般的身影仍不停止,他扒開魁拔腿上的腐肉,將一柄亮閃閃的長劍從中掏了出來,一把丟了出去。
“小子!接著!”
畫境劍重獲自由,止不住嗡嗡顫動,呼啦一聲便朝牧嚴飛來。牧嚴大喜過望,立刻催動靈力駕馭長劍,將圍困自己的那些塔靈紛紛掃除。畫境劍鋒銳無比,所到之處,白骨紛紛化為碎骨落下,片刻之後,牧嚴的鬼手便重獲自由,金光湧動,將周圍的所有塔靈一掃而空!
再看大熊!
現在的他,真如一隻咆哮的巨熊一般。燃燒的火焰仿佛是他的皮毛,跳動的火星好像是他的尖牙。魁拔連連移動腳步,揮舞雙爪,卻仍然被他一拳一拳打在膝蓋上,骨頭寸寸碎裂,發出“哢嚓哢嚓”令人心焦的巨響!
這樣狂風驟雨般的數拳過後,就連魁拔這等邪靈都遭受不住了。她的膝蓋終於整條碎了開來,大半條小腿在邁步的時候轟然落下,摔在地上,化作一地殘骨。魁拔也站立不穩,“轟隆”一聲便栽倒在了地上。
她尖叫連連,奮力向前伸出爪子,但她的指尖距離法空,卻仍有幾十米的距離。
攔住她了!
雖然擁有這麼強大的蠻力,大熊的動作和反應卻是很快。擊倒了魁拔之後,他立刻側身閃到一邊,身形躍動來到了法空麵前,擋在了那隻鬼手前方。他並不敢鬆懈下來,因為他的內心深深知道:這邪靈根本不會被打到,無論遭受怎樣的重創,她都可以重新再站起來!
“中原和尚!我的兄弟已經死了一個,或許兩個都不再活著了!老子不知道你的大耳垂子能不能聽得進話,但我們這般豁出性命來,你的經文要是沒用!我們兄弟三人化為厲鬼,也要叫你那佛寺永無安寧!你聽懂了嗎!”
法空沒有說話,他的經文不能停下。如今這黑霧中的三個人,哪個不是豁出了性命呢?他們為了各自不同的人,為了心中絕不可放棄的信念,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就在這一句話之間,魁拔再次動了起來。她的斷腿已經在瘋狂的黑霧和尖叫聲中重新接了起來,一腳踏出,大地再次震動了一聲!
可是這一次,她並沒有再站起身來,而是半跪著身子朝著法空爬了過去。那畸形的腦袋,那惡臭的味道,那仍然流著鷹老鮮血的怪異大口,已經距離二人越來越近了!
“法空!”牧嚴剛剛清理幹淨身周的碎骨,可魁拔咆哮一聲,又有數百上前的塔靈從地底的裂縫當中竄了出來,一隻一隻跳在了他的身上,張口就咬!牧嚴揮舞長劍和鬼手,即便金光四射,卻仍然無法將這隻死人大軍掙脫開來。他一眼望去,魁拔用一隻骨手支撐著爬行的身體,另一隻骨手咯吱作響著,已朝著法空的身體抓去。
“吼!”
一聲咆哮傳來!這並不是半死不活的惡靈發自喉頭的吼叫,而是一聲來自野獸的,滿溢著野性與不屈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