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困獸之鬥(1 / 2)

黑童子沒有表情,一雙金色的眼瞳直愣愣地盯著牧嚴。也許是太久沒有與人交流,他的喉頭湧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但隨著他細微的動作,那漆黑的皮膚之下,一條一條的金色脈絡有如細小的血管一般,慢慢在他的身上蔓延開來。

他的臉龐已經看不出幾分人類的樣子,現在的樣貌,說不出是像狼還是像豹。他的虎牙變得尖而長,顴骨突出,下顎也更為健壯。那白色的骨甲不知從身體的哪一處延伸而來,覆蓋了他的半邊身子。這骨甲既是他的盔甲,也是他的武器。

他低吼了一聲,一把將小和尚從自己的身上扯了下來。雙眼通紅的覺遠此時還狠狠咬著他的肩膀,被這麼一扯,一大塊漆黑的肉隨著他的牙齒,一起唄扯了下來。但黑童子的臉上絲毫看不出痛苦的樣子,未過幾秒,這傷口很快長出了嶄新的肉芽,被全新的血肉和骨甲覆蓋。

“你……”他的喉嚨再次動了,這次,終於有清晰的音節從他的嘴裏發了出來:“你,用什麼和我打。是那些偽君子教你的劍法,還是東覺給你的血?”

聽到這話,牧嚴不禁一愣。無論是在南蠻獸海裏,還是大梵音寺中,黑童子從未說出過這樣簡潔,這樣有邏輯的話。他的意識應該已經泯滅,靈魂幾近消失。一個由欲望和仇恨組合起來的人,是如何說出這樣的話來的?

“你是誰?”牧嚴後退一步,問道。

“嘿嘿……”黑童子咧嘴一笑,露出發黃的尖牙,“我是誰?你又是誰?是蜀山派劍門之下的小弟子,還是東覺魔血的繼承人?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又哪來的膽量問我是誰!”

“你是魔主……”

黑童子的話說到這裏,牧嚴心中已經明白了大半。魔尊曾和自己說過,惡魔之間位階分明,不可越級。像黑童子這種借他人之血重生的下階惡魔,根本沒有資格直呼魔尊的大名。

此地魔息充裕,距離那位“魔主”的距離恐怕已經不遠。此時,他大概正通過自己與黑童子相連的血液,操縱黑童子的一舉一動。

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的處境已經極其危險!

牧嚴這般想著,將畫境劍拋在空中,左臂魔紋盡顯,眼看是做好了一場惡鬥的準備。但實際上,他已悄然將靈力聚在腳尖,握緊了身上的“鶴舞飛天”。時刻準備著召喚法空與方雪名前來。

“我真是想不通,東覺為何會把自己的血交給你這樣的人,甚至此時此刻,我都已經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了。他去了哪裏?他留下你做什麼?你他讓你來阻撓我的嗎?這些問題,都已經困擾了我很久了……”

黑童子這樣說道,他的雙眼呆滯,沒有焦點,嘴巴卻一張一合,將自己主人的話一字一句說了出來。他不向前,也不退後,既不進攻,也不打算防守,似乎隻是想要把這些話說完而已。

“你是誰?”牧嚴想要逃跑,但好奇心戰勝了一切,讓他反而向前一步,主動發問道。

“我是誰?我是一個你不必知道的存在,我是一個以你的愚昧根本無法了解的存在。我在天空中,在河流上,在大地裏,也流淌在你的血管裏。東覺沒有跟你提過我,那真是可惜了。”

“你的話還真不少啊……”牧嚴真希望每個惡魔都能像東覺那樣簡潔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