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在什麼情況下,用“銀子”說話永遠是最方便的。掌櫃的剛剛才收下牧嚴手中的碎銀子,轉眼之間,就已經從屋子裏取出油燈,轉身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悄悄領著牧嚴和覺遠二人離開客棧,在淺淺的夜色中,朝著村頭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少當地的鎮民經過三人的身邊,但並沒有人停下與掌櫃的打一聲招呼。每一個人都行色匆匆,似乎在街上多停留一刻,就會引來什麼災禍似的。
牧嚴一路看在眼中,將這個疑問藏在了心裏。想著等到了掌櫃的家裏,再把問題拋出來也不遲。
這個胖子掌櫃姓趙,他的體型雖然不小,但其實一身都是肥肉,還沒走得多遠,就已經氣喘籲籲。他一路小心謹慎,生怕有人看到牧嚴藏在大衣中的長劍。就算現在是青狼幫下山收錢的時候,他的舉動也未免太過謹慎了。
一路小心翼翼,十分鍾後,三人終於來到了趙掌櫃的家中。
這間屋子雖然麵積不小,但裏麵並沒有別人,遠遠看去漆黑一片。即使是寒冬,屋內也已經積上了一層灰塵。趙掌櫃開了門,馬上去柴房裏拿了些柴火,在爐子裏點上,又簡單將屋子內收拾了一番,這才慢悠悠地挪到二人麵前,搓著手與牧嚴講起話來。
原來,這屋子本是他一家三口的住所,但他專注經營客棧,研究鎮中祖傳的米酒,平常就睡在客棧裏,極少回家,妻子一直對他不滿。五年前某一天,老婆居然帶著孩子跑了,自此以後,趙胖子就孤家寡人,一人住在客棧當中,隻有逢年過節,才會回來將這間屋子打掃一番,難怪桌子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趙掌櫃這人也是簡單,三句話不離一個“錢”字,幸好他長得一副熱心腸的模樣,並不惹人生厭。將自己的事情說了幾句,他馬上轉了個話題,打聽起牧嚴的事情來。
“小弟。我看你風塵仆仆的,是從哪兒來,要往哪兒去啊?”
牧嚴略一思索,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說謊話的人,此時一想,自己的來處和去向,也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索性全盤托出,告訴了趙掌櫃:
“我是蜀山弟子,這孩子是大梵音寺的和尚,路上和他的師兄走散了。我們打算一路北上,尋找他的師兄。若是找不到,就索性送他回佛寺裏去。”
“哎喲,原來是蜀山派的大俠!”趙掌櫃驚訝不已,“您背著一把長劍,我還當是哪裏的浪人,真是失敬失敬!”
他說到這裏,還特意俯下身,摸了摸覺遠的腦袋,自言自語道:“就連這孩子也是大梵音寺的高僧?哎呀,讓你們住在這破屋子裏,真是委屈你們了。但我也沒轍啊,客棧的房間早就被青狼幫的大爺們預定了,買賣這事兒,先來後到是吧。”
“沒事,這裏就很好。”牧嚴擺了擺手,環顧了一下這間屋子。屋內雖然灰塵飄揚,還隱隱有一股木頭腐敗的味道,沒什麼人煙氣,但看看四周的裝潢和格局,這估計已經是鎮子裏最好的房子了。能在這個小鎮中經營一間規模不小的客棧,這位胖胖的趙掌櫃還是有一些財力的。
還未等牧嚴想得更多,趙掌櫃已經笑眯眯地湊了上來,對他說道:
“小哥你看啊,你從蜀山原道來,這裏也人生地不熟的。更何況,這些日子裏啊,咱們鎮子並不是很太平,即便即使蜀山派的大俠,在此地行走也多有不便。不如從今天起,就由我來做你們的向導,包你們倆一路平平安安的!”趙掌櫃說著,朝牧嚴搓了搓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笑道:“咱收的也不多,一點點碎銀子就好了。有錢難買平安喜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