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茵的故事,說到這裏就停下了。她抬頭看著牧嚴,鄭重地說道:“你想知道的,都在這裏了。”
她將故事的每一個細節都說得詳盡無比,甚至連李易水的表情都描述下來,而她對“山羊”的猜測與理解,更是與牧嚴幾乎一樣——她不是在說謊,她也沒必要說謊。相對於一開始不情不願的態度,盧茵越往下麵說,便越是動情悲傷。她不僅僅是在用這段故事換一個解藥,也是在對著牧嚴傾訴自己的痛苦。
但這個女人終究是堅強的,她為了同門的性命,之身跟隨牧嚴來到這裏,絕不是一個膽怯之徒。牧嚴看著她的眼睛,甚至有些敬佩。
“按照約定。現在,可以將解藥給我了吧?”盧茵問道。
“沒有解藥。”
“什麼!你……”
“沒有解藥,也沒有毒藥。”牧嚴站起身來,將熟睡的小和尚放在自己的肩上,回頭說道:“我喂他的那一刻藥丸非但沒有毒性,還有止血恢複的效果。我看準了你不會讓他痛苦死去,我騙了你。”
盧茵聽到這裏,反而沉默了下來。片刻之後,她又問:“你要去哪裏?”
“我要去哪裏,怎麼會告訴你這個萬劍宗的人聽?”牧嚴冷冷一笑。
“你雖然打傷我的師兄師弟們,但沒有一個下了殺手,將你誤認為是邪教的人,也是我們有錯在先。但你的本性不壞,劍法上更有大成,何必沉淪魔道呢?”盧茵勸道,“隻要你潛心修煉,一定有辦法……”
“不必了!”牧嚴出聲打斷她,伸出黑色鬼手,隻見三條細細的金色魔紋在他的手臂上一閃,瞬間湧入了他的掌中。那一隻赤裸的手臂上,前一天晚上留下的深深疤痕,早已無影無蹤,健壯的肌肉不知何時已經將所有創傷修複,讓眼前的肉體看起來更加強大。
“為什麼?”盧茵困惑不解,“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本可以擁有更好的前途,斬妖除魔,為正道而戰!”
“為正道而戰?那有什麼用?如果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剛才我就可以喂你的師兄一粒無解的毒藥。等你跟上來,再一劍將你殺了。”
“可是你沒有!你的內心仍然是一個好人。”
“那又如何?你和他能活到現在,靠得是我的仁慈。你們倆是生是死,取決於我的內心深處究竟是不是一個好人。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我的生死,要被我自己所掌握。”牧嚴握緊了左手,說道,“你走吧,我們的道不同,無須勸我。”
“你……”盧茵被牧嚴駁得說不出話來,猶豫了半晌,才再次說道:“你如果要往南走,切記避開四麵峰。我們還有一位師兄帶著十餘個弟子駐守在那裏,你內傷未愈,碰上了,恐怕不是對手。”
牧嚴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心中一愣,隨後回過頭,輕輕說了句:“謝謝。”
“下次再見麵的時候,我們可就是敵人了,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那我依然不會殺你。”
牧嚴說罷,腳尖一挑,已經踏在飛舞而來的畫境劍上。他背著小和尚禦劍而起,轉眼便穿過了山林,消失在盧茵的視線當中。
而此時,戒備森嚴的青州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