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終究徒勞(1 / 2)

接下來的幾天,日夜奔波。

從外道魔王與“鬼獄長生”手中死裏逃生的牧嚴不敢再有絲毫的停留和放鬆,這些天來,一旦停下來歇息一會兒,他便感覺周圍都是那猩紅夾雜著慘白的,“白山羊”特有的目光。即便是山峰吹過樹林的聲音,也讓他再三疑心是不是萬劍宗弟子踏空而來的響動。不過三天的時間,這些焦慮已經將他折磨得筋疲力竭。

更讓他不安的是,他身上被燭獲的“紅蓮業火”高度燒傷的傷口恢複得極為緩慢。以他的體質,三天的時間過去,就算斷了一條手臂都已經生長回來,可看看自己的左手,如今隻有五隻手指勉強恢複了形狀,即便如此,新的皮膚也尚未生長出來。

其他的地方更不用說,三天來,燒傷處不斷滲出鮮血,甚至慢慢腐爛——這是牧嚴被魔尊東覺以魔血鍛體之後,從未發生過的情況。即便是黑玄異火,也無法溶解將他的左半邊身體融化,可這紅蓮業火,明顯比那黑火更加具有殺傷力。牧嚴甚至一度懷疑,這種火焰連魔尊東覺以及他的兄弟“天魔王”們,都能夠殺死!

紅蓮業火雖然沒有進入他的身體,但無法恢複的傷口讓奔波許久的牧嚴越來越疲憊。離開蜀山的這些年來,借助魔尊賜予他的強大身體,他一路披荊斬棘,從未像今天這麼虛弱過。到了第三天日落之後,他甚至已經沒有力氣維持禦劍的靈力,隻能勉強降落下來,尋找地方休息一夜。

可偏偏就在這時候,小和尚覺遠身上的“血印”,卻再次發作了。

牧嚴並不知道這“血印”是什麼東西,隻知道在“血印”發作的時候,覺遠的全身都會浮現出細密的,如同機關一般複雜的血紅色紋路來,甚至將他後頸處的伏魔法印都蓋了過去。\t這“血印”紋路與世界上的任何一種法陣都完全不同,它拋棄了現有法陣中的圓與曲線,拋棄了道家所推崇的所有和諧完美的圖案,卻用規規矩矩,死板至極的方形和折線一次一次重疊,描繪出了如同迷宮一般的圖案。其中究竟蘊含著何種不為人知的力量,牧嚴更是無從得知。

但是,每當這“血印”從覺遠的身上浮現出來,牧嚴便感覺自己身上的魔血一陣又一陣地沸騰,似乎想要衝出自己的身體一般。而這“血印”處也慢慢燃起細小的火焰,那感覺,幾乎與燭獲身上的紅蓮業火一模一樣!

可是此時的牧嚴,已經再也沒有力氣去尋找動物的鮮血,滿足覺遠嗜血的欲望。連日的疲憊激發起無限的困意,幾次都將他拉入了夢想。而當他在夜色中睜開眼,卻能看見覺遠正睜開眼睛,用不屬於這個孩子的血紅色的大眼睛,狠狠盯著自己,露出森白的獠牙來。

它——魔功“嗜血”,它已經準備要吃掉自己了。或許是忌憚自己體內依然強大的魔息,或許是最後一絲理智尚存,他才沒有下手。

但,這終究隻是時間的問題!

牧嚴望向那一雙眼睛,再也不敢熟睡,他強撐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幾步,任憑冰冷的山風吹在他傷痕累累的軀體上,疼痛讓他更加清醒——可他從來都是這樣理智,從來都不意氣用事,卻依然一次又一次地走到末路。難道想要保護一個身世可憐的孩子,都是一種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