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摘星樓,他終於知道了這座高塔的真相。
無數嘈雜的聲音,聲嘶力竭的哭喊,無法抹消的痛苦,如潮水一般充斥著他的大腦,催促著他,質問著他,誘惑著他。三根白柱之上,層層疊疊的白骨骷髏將他凝視,將所有的東西,盡數壓在這個男人的肩上!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黑玄劍的用意!
這柄墮落千年之久的神劍,並非是一個隻知道破壞和燃燒的惡棍,它知道這座高塔中深藏的一切,它知道如何運用高塔恐怖的力量。它所做的,就是尋找一個需要這個力量的人,將這個人,帶入這座白骨摘星樓中!
在黑玄劍的眼中。牧嚴、斷舍離,沒有任何的區別!隻要他們渴求這份力量,它就帶他們找到這裏,變成這座白塔的主人——或是奴隸。
你能接受這一切嗎?
雖然身在自己的靈海之中,牧嚴仍能感覺鐺自己的肩膀被壓得嘎吱作響,酸痛無比,那些目光與渴望快要將他壓垮了,他必須做出選擇!更何況,他早已沒有了選擇!
說出來!
說出來!
說出來!
“我來幫你們。”
這句話剛一出口,刹那間,所有的煙霧轟然而散!所有的鬼魂尖叫著,高喊著,竄入柱子上的頭骨當中,發出咯吱咯吱的獰笑聲,高塔搖晃了一下,在震動中安靜了下來。靈海之中,風平浪靜,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牧嚴睜開了眼睛。他緩緩呼出一口氣,一縷幽靈似的白煙從他的口中鑽出,消散在黑暗當中。
恍然間,牧嚴仿佛看到自己不遠處的黑暗之中,正漂浮著一顆緩緩漂浮的星辰,發出耀眼的,冰冷的白光。他伸出手,抓住了它。
白骨。
摘星。
“好了。”黑玄劍當然明白了一切,說道:“一切都齊全了。”
“怎麼做?”
“擊碎所有阻擋你的東西——這還要我教你嗎?”
牧嚴頓時有一種錯覺,或許同樣的話,黑玄劍也曾經對斷舍離說過。這個死去的萬劍宗前宗主,和這柄此刻正漂浮在自己麵前的千年魔劍,究竟是誰奴役了誰呢?究竟誰是那些罪惡的始作俑者呢?
他的身體中湧起了一陣力量,一陣可悲的,無力的,哀怨的力量。但正是這一股力量,被無數呢喃著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哪怕是蒼穹,都會被它擊碎。
時間是最好的編劇,它將一切故事都編排得恰到好處。就在這時候,門開了。身負四翼的鴉人“第四”緩步走了進來,慢慢坐在那個屬於他的鐵座上。他的身後跟著兩個鴉人,各自拎著二十餘柄隻有劍刃,沒有劍柄的殘破利刃,就連上麵的血跡都沒有洗淨。
“我們又見麵了。你還沒有瘋嗎,我都有些厭倦了。”鴉人的表情很少,但第四總能從他為數不多的情緒波動中表達出輕蔑來。
“這點痛苦,你太小看我了。”牧嚴抬起頭,盯著第四泛著紫光的眼睛,說道。
“哦?”第四有些詫異,這些日子以來,牧嚴早已被他折磨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若是常人,此刻早已經瘋瘋癲癲,甚至暴死當場,這個年輕人雖然倔強,但也幾乎是走到了頭。可是一晚不見,他為什麼……重新有了精神?
是什麼東西激勵了他?是什麼事情改變了他?
第四還想繼續往下猜測,但對至高無上的“鴉神”的信仰阻止了他——不可能的,在這座屬於主人的神殿當中,一個被鐵鏈捆綁在鴉神雕像上的可憐人類又能做什麼呢?除了祈禱自己的痛苦能有一個盡頭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