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各大師沉吟半晌,說道:“要把兩個孩子的魂魄遷到一個孩子的身體裏,最終隻能有一個人活下來。”
爸媽吃了一驚,忙問:“沒有能讓兩個孩子都活下來的方法嗎?”
儀各大師搖了搖頭,接著說:“一個命魂隻能保一個人的壽命,如果強行將兩個人都留下來,最終隻能玉石俱焚,沒有命魂的孩子會死去,沒有天魂和地魂的孩子會癡傻,即使活下來了,也會變成植物人。”
“不過,你們現在不用擔心這個。”儀各大師伸手在布包裏摸索了一陣,拿出兩個刻著羊的白玉玉佩。兩個玉佩一大一小,每隻上麵都雕刻著一隻臥著的羊,形狀剛巧可以拚在一起合成一塊。“現在兩個孩子年紀尚小,如果強行把魂魄遷回到一個孩子的身體裏,恐怕魂魄不穩會無法留住。貧道這裏有兩塊玉佩,可以幫助她們暫且穩住魂魄,用玉的靈力補足她們缺少的魂魄。”
爸媽聽了,剛鬆了一口氣,儀各道長便又接著說:“然而這個方法隻能維持到二十四歲。兩旬過後她們陽氣漸漸旺盛,那時她們的命運,就不能靠玉來保住了。所以二十四歲之後,就要幫她們兩個遷魂,讓她們三魂合為一人,方能留住性命。”
“那樣的話……不是就變成了兩個人的精神在一個人的身體裏?不會精神錯亂嗎?”我媽對於遷魂這件事十分好奇。
儀各大師趁機喝了口茶,緩緩道:“不會的。她們當中的一個人會喪失掉所有記憶,身體也會死去,另外一個人才能擁有她的魂魄。或者可以說,是用其中一個孩子的死,去換另外一個孩子二十四歲之後的生命。”
爸媽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眼下除了聽從儀各大師的安排之外,的確也並沒有其他方法了。事實上,在後來的十多年中,爸媽一直沒有放棄過想要讓我們兩個人都活下來的嚐試。每到節假日,爸媽總會帶我們去一些名山廟宇,讓我們去求神拜佛,之後他們倆中的一個人就會帶我們在院子裏玩,另一個就會去跟那些和尚、道士、戴墨鏡的算命大師、神神叨叨的神婆等等人嘀嘀咕咕的說很久,可沒有一個人有辦法救我們。
儀各大師把我和東紫平行的放在床.上,用枕頭和被子擠著不讓我們亂動,又將兩塊玉石放在我們腳正下方放置著的白瓷碗裏麵。道長讓我媽準備了祭祀用的果品點心、雞鴨魚三牲自不用提,又讓我爸去找了一隻十年的五彩大公雞和一隻渾身沒一根雜毛的母黑狗。道長殺了公雞和黑狗取它們的血,將我的玉泡在黑狗血中,以防止沒有命魂的我被過路的孤魂野鬼上身或是不小心被陰差誤抓回去;東紫的玉則泡在公雞血中,讓她能夠開心智,不至於變成瘋子或傻子。儀各大師焚香沐浴後,在床前擺上供桌,放上諸般貢品,口中念念有詞,待等到一炷香燒完才緩緩起身。
經過儀各大師作法,我和東紫的魂魄的魂魄算是穩住了,大師又將兩塊玉佩從血裏拿出來交給我父母,讓我們時時佩戴著切不可以離身,即使是洗澡時也要戴在身上,不然就會有生命危險。
大師還絮絮叨叨地囑咐我父母一大堆,什麼不能吃什麼不能穿什麼不能用,要注意的各種小細節比如晚上睡覺時要在枕下壓一包朱砂等等。遷魂之前的這些年,萬萬不能讓我和東紫有太傷及魂魄的行為,比如大喜大悲、過度驚嚇之類。我父母都小心的拿了本子一一記下來,生怕有任何遺漏,造成我們未來的危險。
聽了媽媽.的解釋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從小到大爸媽從來不讓我和東紫去遊樂園坐過山車了。
媽媽眼圈兒微微有些泛紅,頓了一下又接著說:“儀各大師說,把命魂遷回天魂地魂的身體裏,能被接受的幾率比較大,他說應該要讓你活下來。東紫最多隻能活二十四歲,我和你爸都覺得很對不起她。我們既然生了她,就希望她能像別的孩子一樣長大成人,快快樂樂的組建自己的家庭,以後像個正常的女孩子一樣生兒育女,有愛她的丈夫和孩子。可這——都是命啊。既然她在二十四歲的時候一定得死,那我們就要把她以後不能享受到的愛和親情都補償給她,我們想盡力給她更好的生活,讓她多體驗一些,多得到一些。你不要怪爸媽偏心,爸媽何嚐不知道這些年你受的委屈,可是爸媽能力有限,要讓東紫過得好,就免不了讓你吃些虧,這些,等你長大了爸媽都還有機會補償給你。可是你妹妹,她連命都是要給你的,你還忍心跟她爭這些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