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在必得的三箭,將天南周身籠罩,小小遂台之上,不論天南如何躲避,也無法避過。
既然避無可避,便無需躲閃。
丟棄右手的大旗,順勢一個轉身,左手的火把點在,烽火台之上。
膨!
幹燥的狼糞,瞬間燃起,升起滾滾濃煙,直上雲霄,難聞的焦灼味撲鼻而來。
三箭齊發,成一品字形,已經飛到天南身前,手上的火把甩出,擊打在其中一支箭上,箭頭沒入火把之上,急速朝城牆之下墜去,被架在密密麻麻的箭從之中燃起熊熊大火。
迅速抽出腰際懸配的開悟劍,淩空一躍而起,一道青色的劍影在空中閃過,劈在右下手那支箭頭直上,箭頭雖是精鋼打造,卻又怎能敵過天南手中的開悟劍,頓時分成兩半,往兩邊散去。
虛空之中,無處借力,天南隻能任憑身體在虛空之中下墜,這最後一箭,穿破千丈的距離,衝破重重阻隔,亦如盡在咫尺般,迅猛異常,無可抵擋,直取天南咽喉之處。
“什麼?”
千丈之外,僧兵長老失聲驚叫,以地品巔峰境界的目力,看的清清楚楚,天南居然在千鈞一發之際,將頭撇開數寸,張口將這最後一箭,咬在嘴中,生生將這箭咬住。
“這怎麼可能?不,不可能,給我射,射死他,決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短暫的失神之後,僧兵長老瞬間恢複清明,小小年紀有如此能耐,他日成就豈可限量,這絕對不是西方佛土的福氣,定會成為佛土的眼中釘肉中刺,決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其實,天南遠沒有僧兵長老便麵上看來這麼輕鬆,這最後一箭他萬難躲避,在危急時刻靈感突至,勉強將頭偏開數寸,但還是沒能完全避開這一箭,迫不得已之下才將這箭咬在口中。
這一箭之威,當真了得,千丈開外將天南的牙齦崩裂,口齒出血,整個腦袋嗡嗡作響,空白一片,就像是天地初開之時,腦海中一片混沌,整個人喝醉酒了一樣搖搖欲墜。
“噗。”
摸著發脹的腦袋,使勁的晃了晃,將箭連帶著血水一起吐了出來,依仗著凸起的牆沿,回到烽燧之內。
萬裏黃沙,烽火濃煙,在數十裏之外都能夠看見,頓時燃起無數烽火,百裏開外囤積重兵的邊關,便得知了僧兵來襲的消息,快速調兵遣將,迅速朝這邊烽燧趕來。
“好小子,幹得漂亮,回頭為你請功,他們就快攻上來了,我們要在他們攻上來之前,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不然我們就危險了。”
好男兒征戰沙場,受點傷那是家常便飯,如此危險的時刻,闖出去沒不受傷才是一件怪事,張嵩對天南身上的箭傷絲毫不以為許,拍著天南的肩頭,大位讚許,卻不知道天南剛剛在鬼門關裏走了一朝。
“走,我們去哪?”
臨陣退縮,就是逃兵,按照天武皇朝的軍法,當斬,這是一個甲士必須要知道的常識,即便明知不敵,也不能臨陣退縮,張嵩身為沙場老兵,絕不會不知道這個情況。
“自然是離開這,難不成還留在這等死不成,這漫天的光頭,豈是我們區區幾個人能夠抵擋的。”
虎眼一瞪,聲如撞鍾,張嵩眼看西荒頭陀已經逼近城牆數百丈之內,漫天的箭雨稍有停歇,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臨陣脫逃,這可是死罪,同樣是死,為何不選的壯烈一些,勇猛一些,起碼我們還是一個英雄,不會被我們身後的百姓,戳著脊梁骨罵我們之孬種,熊包,軟蛋。”
一個閃身,天南張臂攔在眾人身前,擋住眾人的去路。
“英雄,可笑!西荒何時出過英雄,戰場之上何時出過英雄,給我讓開,我可不想白白死在這鬼地方,還要留著性命,以待日後,多殺幾個頭陀,為我們死去的兄弟報仇雪恨,你既然想當英雄就去做你的英雄好了。”
一個伍長,推開攔在身前的天南,率先衝了出去,其他甲士也跟在這名伍長的身後,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不是他們不想守,實在是實力太過懸殊,留在這隻能是送死而已。
英雄好做,躺下了,就是烈士,可這白白送死,絕對不是明智之舉,他們都是普通人,沒有冒著箭雨衝出去,點燃烽火的勇氣,他們不是皇族,身上流淌的不是皇族不屈的血脈。
“唉。”
歎了一口氣,張嵩微微搖頭,也不理會呆愣在當場的天南,衝了出去,他很欣賞天南,可他知道天南是皇城來的官宦子弟,雖然出色,卻同樣有著官宦子弟身上的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