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年齡相仿的同學們,三三兩兩認識的在一起有說有笑,唯有我是一人,便找一角落站著,甚是無聊,四周隨意看看能有什麼可以打發時間。
這時我遠遠才看見在牆角站著一個男生,看起來個頭比我高一點,白白瘦瘦的,簡單的短發,靠著牆邊站著,頭朝地上望著什麼。
他在那看什麼呢?
我走到他後邊不遠處,探著頭朝他腳下看了一會兒,似乎沒什麼東西,禁不住好奇心的誘惑,走去問他:“喂,你看什麼呢?”
他沒有被我嚇到,扭頭回來,淡淡的看我一眼,又低下頭去。
那個眼神讓我有點觸動,那是什麼一種眼神,深邃,讓人捉摸不透,那種眼神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應該擁有的。
他沒有理我,轉身從我身邊繞過,朝著走廊的另一端徑直走了。
“哎,你怎麼不說話啊!”
我招手叫他,他沒有回頭,我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或許人家隻是內向呢!對,內向!而我就是相反的那個,我十個月就會說話,每天滔滔不絕,我爸常說我上輩子肯定是個啞巴,所以這輩子要把上輩子的話都彌補過來。
然而調學校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畢竟什麼事都是有規定有章程的,每個學校的人數都是定好了的,要是大家都來調那不就亂套了。
這個時候就是用人情的時候了,平時的人情往來該派上用場了,據說我爸老同學的親戚在教育局,最終托他給辦好了,所以平時的禮尚往來,喝酒應酬還真的是有必要的。
我爸回來告訴我們說是哪個學校都可以選,我媽說:“還用選麼,就去鐵路中學!”
當時的鐵路子弟中學和鐵路子弟小學都是鐵路工作者的子女才能上的,是直接歸屬省鐵路局,不歸地方,鐵路子弟在學校的待遇特別好,學費低不說,課間操時間還有小點心吃,兩小塊綠豆糕或者玫瑰糕,有時是一大塊豌豆糕,時隔多年,那個味道是我至今懷念的,現如今無論在哪吃到,味道都不對,總是感覺缺了點什麼。鐵小的連校服都和本市的不同,顏色款式都時尚好看,左胸上還印著大大的鐵路路徽,當時能在鐵路子弟學校上學那是一件很讓人羨慕的事情,說明父母在鐵路,當時在我們當地,鐵路可是令人羨慕的鐵飯碗,開家長會的時候,家長幾乎全是穿的鐵路製服,那場麵更壯觀。
我本來也是想的去鐵中,但是一聽可以選,馬上就變卦了,或許是我的選擇困難症發作了,既然可以選呢,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那就去附中吧,離家近!”
你說,那時的我們,是不是就注定要相遇呢?
可是我們家那個程功想去鐵路中學會他的老同學,你一言我一語,兩人僵持不下,各不退讓,差點打起來。
爸爸說:“那好吧,各上各的,並不是非要一起上。”
從小我爸就慣著我,隻要是我堅持的事情,原則上沒問題的話,他都不會阻攔,把我慣成了任性的毛病,以至於造成了長大後我決定的大小事他們阻攔也沒有作用的嚴重後果。
小升初的暑假是沒有作業的,但這整整兩個月不但什麼都沒有玩成,每天還要擔心萬一調不好怎麼辦,要去住校呢,我才不要住校!整天愁眉苦臉,心事重重,連吃飯時都還想著,直到調好了還是在心底擔憂最後會有變數,我是那種不到最後的關頭都不會放下心來的人,我爸總說我這樣不好,什麼都寫在臉上了,心事太重,以後要改。
可是,直到現在我還是沒有改呢。
那個夏天真的是我最最討厭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