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他身上踩過去,把道袍遞給那個正在牢房裏低泣的女人,那女人接過衣服,慌亂地套在身上。
“別怕,別怕,”我對她說:“我是警察,來救你出去的,不過還需要你先在這躲一躲,因為上麵還有壞人,我先出去把他們處理了,再來帶你走。”
我還沒邁開腳步,她衝上來抱著我,雙手跟蛇一樣纏著我,死死不鬆手。
我能懂她的心情,就像快要溺亡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他會拚命拉住,死都不鬆手。
“你先放開我,”我掰開她的手臂,然後用雙手搭載她的肩膀上,我想了想放她一個人在這黑漆漆的地牢裏也確實不太合適,就對她說道:“那這樣,我先帶你上去,但你上去之後要藏好,等我們處理完壞人你才能出來。”
黑暗中我能看到她拚了命地點頭,看來她對著黑暗幽閉的牢房恐懼極了,這次經曆恐怕會成為她一輩子的夢魘,不知道她今後還能不能在黑暗裏正常的入睡。
我一手提著這老漢半死不活的身體,另一隻手被她緊緊抱著,我三步並作兩步,沿著樓梯走了上去。
外麵還是漆黑的夜,漫天星光卻照不亮暮色裏的大地。
羊圈裏的羊群緊緊挨在一起,很多弱小的生靈都是這樣,但是他們和同伴在一起並不都是為了凝聚力量,更多時候,是為了讓同伴填飽獵食者的肚子,然後自己則趁機逃走。
人也同樣如此,這時源自生命本始的對活下去的渴求,並非所謂的人類固有劣根性。
回到房間裏,劉方衛和老趙還沒醒過來,我不得不讚歎一聲,這藥效可是真強烈,比很多山寨貨靠譜多了。
龍璃坐在桌子前,養精蓄銳,等著即將到來的大戰。
她看我進來就站了起來,詢問情況,我把那被我打成豬頭的老漢丟在地上,簡單跟她敘述一下情況後把那女子交給龍璃,讓她把那女子藏好,我自己則去屋外靜靜等著那群人販的到來。
這樣一個盤踞了好多年的黑色產業鏈,其中背後牽扯都多深可能不是我一個小小的道士能夠想象到了,按理說這老漢暴露了,已經完全失去了價值,我覺得他們過來更有可能是處理掉這老漢,而不是幫他出國逃罪。
不管怎麼樣,這群人既然被我撞見,那今天一個也別想走。
我站在門口手裏,捏著符籙,靜靜地等著他們到來。
通往這裏的是一條石子鋪就的路,方圓幾裏都沒有人家,就算對方帶了槍械,等會打起來也不怕誤傷誰,還能試一試手裏這爆燃符的威力。
想想,這一大串事情好像都是因為我寫好了符,想找李二道長炫耀才被牽扯進來的,果然啊,這修道之人應該六根清淨,摒除雜念,不然很容易被牽扯到這種因果紅塵裏來。
人各有命,上天注定,想改變他人的命運,自己就必須足夠命硬,倘若我沒實力的話,牽扯進來隻能是死路一條,但我擁有的實力卻無法讓我做到清靜無為,冷眼旁觀別人遭災遭難。
有時候我發現自己不適合做個道士,更適合做個儒生。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