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傾塵心中一驚,連忙止住笑,按住鳳落欲要進一步查探傷勢的手,訕訕一笑道:“沒事,隻是剛才笑得太猛烈了,傷口掙開了而已。”
鳳落沒好氣的白了肖傾塵一眼,“你想瞞我到什麼時候?”她拉開肖傾塵按住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解開紗布,眉眼柔和道,“你別忘了,我可是玄真子的徒弟,這世上還有什麼傷能瞞得了我的眼睛?”
肖傾塵無聲一歎,收回手,任由鳳落去拆開紗布……是呀,她這般蕙質蘭心、聰穎敏銳,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逃不過她的眼睛,瞞著她又有什麼意義,隻希望她親眼見到了傷口,別太擔心害怕就好。
鳳落手下輕柔,一圈一圈的拆開紗布,越拆血跡越多,越拆血腥味越濃烈。直到最後,鳳落臉色完全沉了下來,看著眼前這觸目驚心的傷口,鳳落暗自咬緊了牙,雙目猩紅,渾身散發著死神一般冷冽灰暗的氣息。
眼前這胸膛,還是曾經記憶中那個堅實溫暖的港灣嗎?
五道深入肋骨的抓痕血肉模糊,猩紅的皮肉猙獰翻卷,依稀可見一根根齜出皮肉的白骨,是那麼猙獰可怖,慘絕人寰!
鳳落心中頓時一陣抽痛,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撫平眼前的深傷,可是她根本無從下手,她不敢碰觸,她能夠想象得到肖傾塵此時有多疼……
眼淚無聲無息的湧出眼眶,打落在自己伸出的手背上,灼燒的痛感讓她心神紛亂。
鳳落後知後覺的霍然仰起頭,想要將眼淚逼回去,可是即便深深地閉上眼,不去看,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在腦海中卻愈顯得清晰恐怖,揮之不去。
溫熱的淚水盡是疼惜,止都止不住的順著眼角往下流……都傷成這樣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跟她說笑,逗她開心;都傷成這樣了,眉頭都不見皺一下,點燈批文,處理軍事。
這究竟是怎樣一個堅忍不拔的男人,是怎樣一個博懷溫情的男人!
“落兒……”肖傾塵撫上鳳落微顫的肩膀,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聲音輕輕柔柔,語含寬慰,“別擔心,不過是些皮外傷,很快就會好的。”
“你這個傻瓜……嗚嗚……”鳳落不知是急,是氣,是心疼,還是其他,她再也不壓抑,再也不控製,一把抱住肖傾塵痛哭失聲。她說:肖傾塵,你就是個傻瓜!
肖傾塵悶哼一聲,忍著抽心的疼,回抱住鳳落,緊緊抱住,輕拍著她的後背,無聲撫慰……肖傾塵不是傻瓜,但他隻願做你眼中的傻瓜。
恒耀元年九月二十七日,大郢護衛軍在北狄境內修整一月有餘,也正是在這一個月之內,大郢護衛軍妥善處理北狄戰俘的安排與撫恤,迅速調換了北狄各城郡要職官員,除授大郢將士或統領、或監督、或輔佐北狄舊官,屯兵壓鎮,佐以監護,杜絕了北狄赫連一族舊部死灰複燃的可能,徹底斷了後顧之憂。
此外,大郢護衛軍加緊操練,糧草輜重籌備不斷,一邊安撫北狄百姓,恢複戰後正常生產生活工作,一邊忙著將主力力量逐漸轉移到天翼軍與祁涼的交戰上。做好護衛軍與天翼軍的配合照應,悄然成兩股勢力一個從東,一個從北,傾盡大郢全力順勢夾擊祁涼大軍,逐漸向祁涼皇都攻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