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當太陽消失在琴鼓山那頭,街上的商鋪點起門前的紅燈籠,街上隻剩下幾個腳步匆匆行人時,四季拖著快斷了腿,終於走回了客棧,去的時候是坐馬車,到不曾覺得遠,走著回來的時候才知道,原本他們早已出了城,到了郊外,偏偏自己又不認識路,兜兜轉轉轉了好幾個圈子,才從樹林裏繞出來,兩個時辰的路程,她硬是走了五個時辰,回到客棧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
四季本想著回去好好睡一覺,等回到屋子點上燈,借由紅燭不算亮的光,正好看見坐在自己床上的人影,“誰!”四季被嚇得後退兩步,驚訝地叫道,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的人,抬起臉來,五官皺在一起,要哭的模樣“我今天幹了一件傻事”。
看清床上的人是穆筠,一直繃緊的身體才鬆了下去,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她還以為又是刺客,仔細想想,這是夏侯嘉懿的地盤,那些刺客也不是傻子,會追到這來。四季本就累了,現在又經這麼一嚇,一點也不想搭理穆筠,隨口就道“你幹的不都是傻事嗎?”。
“今天的最傻!”
她居然承認了,這到讓四季有了三分好奇,收拾完了後,她搶過被子,躺在床上,打了個哈欠“說吧!我聽著”。
“嗯!”應了一聲,穆筠睡在旁邊,興奮地開始說起她今天的經曆,比如偶遇到了夏侯恒,還認了對方為哥哥,四季一聽見夏侯恒這個名字,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聽完了後,又有些幸災樂禍,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可惜了夏侯恒一片癡心,到了穆筠這就成了親情。
後來穆筠又念叨了些,關於縹戈的事情,又說了她告白的烏龍,再發泄了一番她的後悔,因為縹戈說他要看書,不準穆筠去打擾他,她才不繼續去死纏爛打。
本還指望著四季能好好吐槽她,好緩解一下心中的悶氣,可當穆筠憤憤不平說完了後,身邊卻很安靜,隻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說了許久,嘴巴早幹了,起來喝了一杯水,她才睡去。
那一晚,穆筠又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中依舊是那個穿著紅色短襖的小女孩,她從床上爬下來,穿好了鞋子,輕手輕腳避開熟睡中的宮女,打開門,躥出門去,那時的天氣很冷,女孩一出來就打了個寒戰,天空中正下著鵝毛大雪,它們悠悠然地飄下,像宴會上那些漂亮姐姐跳得舞,一樣輕盈,縹緲。
她擦掉鼻子裏流出的鼻涕,念叨著,“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今天出去玩的時候已經得了傷寒,一會也都要被母後父王罵,索性玩盡興後再去挨罵,這才不算虧本”。女孩知道她那愛管閑事的弟弟不用費什麼心思就可以找到自己,在他還不知道沒有行動以前,一定要好好玩玩。
說是玩,但雪下得怎麼大,根本玩不了什麼,她隻是在雪中走了許久,一邊走,一邊數留下了多少個腳印,每每數超百,她總是樂得跳一下,好像幹了什麼特別了不起的事情,或許是因為大雪的原因,一路走來也不見半個宮女或者是侍衛,一個人呆久了,也就覺得有些無聊了,可又舍不得這美景,正糾結是不是該回去的時候,她無意中看見一個朝自己走來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