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似乎也沒有和穆筠相認的打算,私底下一直朝她們使眼色,分明在說,別告訴她。
他知道尉遲子明已經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可是之後卻沒有任何的解釋,甚至淡然處之,這些都在述說著,他並不在意被四季知道他是尉遲赫秋,聰明如紅葉,大概早就猜出了四季對他的懷疑,或許是他們用藥設計尉遲瑉的那一夜,或許更早……。
反正這人雖然是男的,卻長了顆七巧玲瓏心,她實在不想去猜,也猜不到。便轉過頭看著麵色陰晴不定的尉遲子明好一陣,心裏莫名的暢快了許多,原諒她那點小人得誌的心思,實在是因為四季對老皇帝沒有什麼好印象,這不!,兒子不認他,選擇了女人,而這個女人還是自己,四季不由勾起嘴角提醒道“如果不繼續認親的話,還是趕緊話歸正題,穆筠已經進來了”。
胸口那點少得不能再少的同伴意識,讓她一忘之前的怒火又走回了底下。四季特地站在紅葉和穆筠的中間,臉上滿滿是得意的笑;你在我身上下了蠱能怎麼樣,你掌控了我的生死又怎麼樣,你的一雙兒女還不是站在我這邊,我才是贏家。
尉遲子明是一個聰明人,又怎麼能看不懂她的那點小心思,當即臉就黑了下來,紅葉連忙擋在四季的身前,以同樣清冷的眸子回視著這屋子裏唯一坐下的人,後又無奈的拍了拍她的肩,寵溺的道“咱們做人要低調!”。
聲音不小,恰好屋子裏的人都聽得清,除了穆筠以外反正都聽明白了,這不是赤裸裸的火上澆油。
見紅葉對自己不為所動,尉遲子明又把視線放在剛剛回歸的穆筠身上,終是多年不見的女兒,每每看到穆筠,他都會收起滿腔的計算,露出一絲柔情“青兒,過來我這裏”。
穆筠遲疑看了看尉遲子明,又看了看四季,終是搖了搖頭道“我現在是站在四季這麵的,無論你是出於什麼理由,你都不應該傷害我的朋友,甚至要奪她性命什麼的……”。
尉遲子明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無奈的歎息一聲“算了,這就是你們的命吧,無論我怎麼阻止,它還是發生了,隻要活著就好。我讓你們進來,無非是接下來的話,希望青兒和……”,話頓了頓,他目光掃過紅葉,繼續道“和四季姑娘一起聽。雖然前幾日第一次見麵,我就認出了你,不過你沒有認我,我不知道青兒你是不是還在氣父皇,故而不敢去找你!”。
“氣……?”穆筠問道“氣什麼?”
似乎想起了痛苦的回憶,尉遲子明原本就慘白的臉色刹那變得宛如白紙,放在扶手上的十指指甲緊緊的鑲入木頭中,直到手心裏有了一層薄薄的木屑,才聽他道“當年,四國並不是像現在這樣太平,雖然大戰沒有,小戰卻從來不間斷,更何況上一代的昃國女帝十分好戰,導致四國裏就更加混亂,尉雷向來就是貧困的國家,為了國民,我向昃國提出了和親希望休戰,正好那時候昃國大敗燁國,出於尷尬地位,所以女帝也沒有反對和親,無奈宮中皇女知道我們這女子地位低下,都不願意和親,所以就選了當朝大將軍的女兒,也就是你們的母後和她的妹妹。
隻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幾年前,我曾經和阿蕁見過一次,本以為今生無緣,卻又成了夫妻,嗬嗬……阿蕁她雖然不是皇女,不過卻是我這一生唯一愛的女人。後來我冷落了後宮裏的其他女人,和阿蕁做一對平凡的夫妻,正如你們知道的那樣,瑉兒並不是我親生孩子,他的親生父親是誰,這我也不知道。不過阿蕁為了護住豔紅的名聲,便將那孩子過繼到我的名下。除此之外,我們兩人算相守了十二年。不過朕是天子,朕的後宮也不是那麼簡單,我又是一個無能的皇帝,不能拒絕臣子的要求,你們母後之所以會去千裏之外的別莊,正是因為半月之前我將宰相的嫡女迎進了宮,她一氣之下,便將你們兄妹二人一同帶走,才給了那些賊人機會,這件事,你是知道的,青兒……那時候你還罵我是騙子,說一生一世隻愛你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還在氣我,所以我不敢見你”。
尉遲子明每說一句話,穆筠的眼淚便掉一滴,直到整張臉上都掛滿了淚水,她才痛苦的蹲下身子大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記得了,甚至現在我連母後長什麼樣子都忘記了,我忘記自己叫做青竹,我隻記得我叫做穆筠……”。
“你的記憶!……”尉遲子明猛地站起來,衝下高台跑到穆筠的麵前,著急的問“你失去記憶了?”。
穆筠連連點頭“我不記得十年前的全部事情,我甚至連我是古代人都忘了。我以為我是二十一世紀的人,我以為我是被父母拋棄的小孩,一個人在那寂寞的孤兒院生活著,沒有人要我,也沒人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