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戈寒冰的眸子碎裂,一閃而過的自責和痛楚沒有被四季錯過,然後是讓人不知真假的溫柔和憐惜,“書雅你想多了,大婚之日就快到,別累壞了身體”。
他牽起了她的手,卻被陸書雅無情的甩開,眼中淚水打轉,她情緒有些激動的道“師兄你這般於我,置穆姑娘於何地。婚服尚未到手,一切都還有反悔的餘地,師兄你無需因父親的遺命或者可憐而娶我,我不想看到你痛苦”
氣氛壓抑得仿佛如那深不見底的深淵,喘息聲點點傳來。穆筠的身子停住了顫抖,眼淚也退了回去,她無神的望著灰色的牆壁,仿佛透過厚厚的牆,能看見牆後她的情人。
簾子外,那個清冷的男子揚起暖暖的笑,似大雪中的一米陽光,化了冰霜。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指尖從陸書雅的眼角劃過,帶走一滴炙熱的淚水。輕輕地把女孩擁進懷裏,他道“書雅!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忘記她,喜歡上你的,隻有給我一點時間就好,我定會好好對你”。
陸書雅怔住,不說話,隻是將頭靠在縹戈的懷裏,不斷的抽泣著。
本以為還會聽到些什麼,誰知去拿喜服的掌櫃來了,他一見抱在一起的兩人,立馬紅著臉道“兩位的感情真是好啊!”
縹戈不自然的放開手,陸書雅抹掉臉上的眼淚,恢複常態,隻是眼睛通紅,不難看出大哭一場過。
掌櫃疑惑的問“這是……小兩口吵架了?”
縹戈抱歉一笑“剛才不小心把她惹生氣了”
掌櫃了解,替二人把兩套喜服包好,臨走前對縹戈說“夫妻兩就要相敬如賓,始終是自己快過門的妻子,很多事情要讓讓她”。
縹戈一手接過喜服,一手拉著麵色蒼白的陸書雅道“嗯,記住了,以後我會多讓讓她,不會再吵了”。
直到送走了他們,掌櫃才記起店裏還有兩個人,連忙跑進來賠笑道“兩位小姐不好意思,你們選好了嗎?”。
他見穆筠依舊是一臉呆滯的望著灰色的牆壁,問“這姑娘怎麼……”。
話還沒有說完,卻被四季打斷“剛剛出去的人是?”
掌櫃以為是陸書雅的大哭,打擾了她們,並未多想,替他們解釋道“兩位小姐你們別在意,剛剛那位是住在山裏的一戶隱世人家。聽說是位神醫,不少人都去過山上求醫呢!”。
四季裝做什麼都不知道,好奇問“神醫?是剛才那位公子?”
掌櫃惋惜的歎了口氣“那是神醫的徒弟,另一個是她的女兒。聽說老神醫最近身體不太好,臨終前唯一的心願就是看著自己的女兒出嫁。所以才在我這匆匆忙忙定了嫁衣。唉!想來都是些苦命的孩子”。
聽這話時,四季側過臉看了一眼穆筠,她半垂著眸子,睫毛微微發抖。四季從包裏掏出一錠金子,丟在掌櫃手中“你現在先出去,離著鋪子遠點,一會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許進來”。
掌櫃拿著金子躊躇“這……這太多了點吧!”
“剩下的算是賠償費”
說罷,就把掌櫃的趕了出去,見四下終於無人,四季無奈的道“你可以發泄了!”
穆筠這才有了反應,半抬眸子,無意中掃到剛剛選好的大紅色衣裳,眼中刺痛,那顏色,比血更豔,卻比不上新娘身上的大紅嫁衣。
穆筠撿起那衣裳,發抖的握在手中,自嘲一笑“四季,你說是我這紅衣豔麗,還是陸書雅的嫁衣好看”。
四季靠在簾子邊,不答,聽著穆筠繼續說“你說,他們大婚那天,我就穿著這件衣裳去好不好?”
“不好”四季說“縹戈他們也很痛苦”
“痛苦?”穆筠猛地轉過頭來“他們痛苦,我就不痛苦了嗎!你也聽見他剛剛說了什麼,他說他要忘了我,他說他會喜歡上陸書雅。老爹快死了就了不起嗎!什麼狗屁心願,什麼狗屁責任。他以為就隻有陸書雅一個人死爹嗎?我也沒有了啊!我的父王也在上個月去世了啊,那時候我也想依靠他,他縹戈人又在那”。
穆筠發瘋似的扯著眼前掛好的衣服,她不撕爛,隻是發泄的丟在地上,這是她每一次痛苦又無力時的習慣。
四季不阻止,隻是站在簾子旁安靜的看著,直到她累了,發泄完了,禿廢的坐在地上。四季才走過去,替她整理有些亂的頭發,問“夠了嗎?”
穆筠不答,四季牽起她的手站起來,說“夠了的話就跟我去一個地方,事情不是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