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薛蘭打完招呼,四季便來了穆筠的房間,房間裏還隱約有些聲音,看來還沒有發泄完。門口,夏侯恒果然在,臉上是似擔憂似欣慰的目光。
客棧走廊不寬,僅僅夠兩人平肩站著,地板和木欄都上了年紀,失去了新木特有的光澤。四季站在夏侯恒的身邊,有氣無力的靠在欄杆上,正巧裏麵傳來瓷器的碎裂聲,嚇得她全身立即繃起。
夏侯恒有些擔憂的朝屋裏望去,深邃的眼中劃過一絲慌張“她砸這些東西不要緊,可萬一被碎片傷了,該如何是好”
四季無奈抬頭看了看屋頂,見朱紅色的房簷上掛著銀白的蜘蛛網,一隻黑色的蜘蛛正伸展著它的腿腳。心頭好笑,愛情這東西,有時候就是作繭自縛,明明知道過於執著不好,卻又放不下,夏侯恒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估摸著時間,四季算了算“放心,按照最高紀錄,她也差不多要發泄完了。你要是這會進屋子裏去,下一個花瓶就不是砸在地上了”,四季指著額頭壞笑“小心美人沒有追到,到自己先頭破血流”。
夏侯恒微微一笑“有時候我真羨慕你,你最了解她”
“不過是孽緣而已,對了!在穆筠無心其他的現在,我有些問題想要請教你”
“什麼?”
四季欲言又止,磨蹭了半天,才斷斷續續的開口“我……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比如說十年前,你還年少時”。
冬日裏的溫度冷得讓人手腳發寒,盡管身上裹了不少,卻依舊有寒氣透衣傳來。特別是四季說出這句話後,身邊的人就成了寒氣製造機,隻可惜現在是冬天,她一點也不稀罕。
“上次……百行!哦不!那隻妖怪說的續命是什麼意思,續命的人是你還是我?”
旁邊的人久久沉默不回答,隻剩下越發沉重的呼吸聲回蕩在空氣中,寰寰白霧絲絲升空。似乎快染白他鬢角的長發,青春年華,卻生老態。他抬頭看了一眼穆筠的屋子,說“這事,我們換個地方聊吧”。
“好!”四季跟著夏侯恒去了他的房間,關門前,他左右觀察,確定無人後才回到屋子裏,坐在對麵。他不著急說話,隻是皺著眉頭,又不可思議的打量四季,隨後驚訝道“一個人的容貌,要如何做才能十年都沒有變化?”。
哈?四季納悶的思考這話,猛地反應過來,不禁好笑。青竹十歲遭遇家變,在她奄奄一息時,是百行帶著她回到了過去。算是救了那丫頭的一條小命,對於自己來說不過才三月光景,可對於夏侯恒來說,卻是漫長的十年。
如果換成以前,她絕不會相信這些神乎其乎之事,可自從遇上百行後,她所有的無神論都被推翻。真不知道是這世界厲害,還是她變態。
“這話說來長了,你十年前見的我,其實是三個月前在尉雷的我。於你而言是十年,於我不過才過三月而已”
夏侯恒咋舌“這世上當真有如此神奇的事”
這世上還有一天無事便騷擾人的妖怪了!四季在心裏默默吐槽。
夏侯恒愣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不愧是皇帝,心理素質不知比一般人強多少。他了然的一笑,似乎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這就難怪了,在琴鼓見麵時,你一臉不認識我的模樣,因為那時候,我們還沒有見麵。
實不相瞞,在十年前,那人曾經跟我說過。我與青竹此生是不會再見了的。可是隻要知道她還活著,我就心滿意足了。
在琴鼓再遇穆筠時,我很驚訝。本以為此生都無法再見之人突然出現在你麵前,心裏很激動又很害怕。我知她失去了記憶,也不想強迫她回憶起,剛剛準備好好護她時,又見到了你。或許你不知道,在皇族中曾流傳一則傳說”。
“是那什麼天女的?”四季無比納悶的問。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也對!紅葉和你如此親密,想必都告訴你了。既然如此,你也該知道,天女的命定之人”
四季先是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想聽聽你的說法”
“天女是從異世而來,她們在這裏毫無根基,定有人相護才行。與天女同命相連,無償保護她,愛護她的便是命定之人。我聽我母後說過,在蕁姚小姨尚在懷孕時,便已算出她腹中胎兒是未來天女的命定之人。若為女兒,便是手帕之交,用你的話來說,便是閨蜜。若是男兒,便是未來的夫妻。
當初我還未見過你,隻是察覺到紅葉想用穆筠來出風頭,以混亂那些對天女有野心之人,護你周全。我便猜出了你的真實身份。保護你,是穆筠和紅葉的使命,我可以理解紅葉的做法,隻是穆筠已無了記憶,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身處於危險之中。那日引你去樹林,本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