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氣氛沉重,紅葉根本無心去注意瑞姝在做些什麼,更不會知道,她的書桌下,藏了一個機關。
按下那個機關,她的近身暗衛就會出動,這是她最後的手段。足足有百人餘,還怕對付不了紅葉。
其實這樣挺好,她也清楚,要這個男人喜歡上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說他們之間的世仇,就算他們之間無仇,他心裏的人也不是自己。
讓紅葉活下來是莫大的威脅,如果讓人知道他的身份,她瑞家的江山隻怕要動亂一番。雖不至於改朝換代,但免不了降低自家風氣,對瑞氏一族也是有害無益。
想通後,瑞姝反而不會心痛了,她不殺他,他也不會是自己的。她殺了他,他亦不會是自己的,但是至少……他也不會是別人的。
她裝做看畫心傷,好勾起這人為數不多的愧疚,來隱藏自己的小動作。瑞姝知道紅葉這人有多精明,她也知道這人有多重情。無關風花雪月,無關男女情愛,隻是往昔的碰杯之誼,這份情都能重到讓他片刻失去精明。
時間不多,一瞬即可。當指尖成功按下時,瑞姝知道自己賭贏了。她在紅葉心中並非是無關緊要之人。但是此刻,就算告訴她這種事情,也高興不起來了。
命運弄人……老天弄人,多嘲諷的玩笑,多殘酷的現實。
若可以換一條路,她一定不會把事情弄絕。
瑞姝並不是紅葉一般萬事皆可的奇才,但論起治國手段,她也不會輸給慕禾或夏侯恒,唯一不同的是,慕禾、夏侯恒的皇位來得幹淨,而她的皇位卻是巧合下的產物。甚至是母皇和自己不擇手段奪而來的。
就此一點,注定了紅葉若不能為她所用,便不能讓他活下去。
氣氛低潮,兩人久久不語,紅葉也沒有走人的打算,瑞姝依舊凝視著畫像,好似眼睛粘在上麵了一般。
莫約半刻鍾後,原本沉思的紅葉突然抬起頭來,注視著浮雕梨木大門,俊美的臉上一閃而過的訝異。高深莫測的笑了起來,道“我倒是小看你了”。
瑞姝也在此話中從畫裏回神,隻是眼睛卻依舊沒有離開畫中人,反而越發的眷戀,隻見她朱唇輕啟,嗓音低沉婉轉,吐出幾字“你有高看過我嗎?我不一直都是你棋盤上的棋子一枚”。
紅葉低低反笑,輕托下頜,並不回答。
突然……大門被撞開,身穿黑衣的暗衛從門或窗齊齊而入,眨眼間,整個寢宮便已被他們占領。
局勢瞬間逆轉,紅葉從優勢掉入困境。麵對屋內屋外的百餘人,他並沒有退卻,反而是從容的站直了身,一節節的慢慢打開骨扇,縷空雕花麵展露在眾人眼前,精妙的做工足已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以扇掩麵,丹鳳眼微微上挑,眸中的風情幾乎都快溢了出來,他看見麵前有幾人已失神,眼中狡黠閃過。邪邪一笑道“真是大手筆,為了對付一個我,居然連暗藏的勢力都暴露”。
瑞姝悠悠的把畫像卷起,握在手心,既然已經不打算在畫,留下這最後一幅,算是留戀。
伸手打斷欲上前幫忙拿畫的親信,瑞姝收拾好東西,才悠然的渡著小步走到紅葉麵前,兩邊是自己的親信,她的表情沉默,嚴肅得宛如在皇位時的她。
瑞姝道“你不該一個人闖進來的”,說罷,她有些不甘心的重問“這些都是我手下武藝高超的暗衛,足足有一百人,她們跟外麵守夜的三人根本不能同日而語,就算你的武功再厲害,也不能同時對付一百個人。
如何,我再問一次,要不要成為我的皇夫,我可以幫助你恢複身份,你依舊是尋百莊的少莊主,和昃國正統血脈的傳人。”
陰寒的氣息穿皮入骨,紅葉笑意不減,輕鬆的道“你最好在皇位上別做失德之事,也別來惹我,否則我可以斷言,失德之日,便也是你命絕之時”。
瑞姝低頭,眼中閃過一絲失落,轉瞬即逝。在抬首,恢複成一貫冷漠的目光,她轉身,默默的朝門口走去,背影單薄,雙肩瘦小得看似擔不起一點重量,明黃色龍袍,更是透著無盡寂寞。
她不回頭,聲音從前方傳來,語氣冷得能結一層薄冰,“那真是可惜,如果你的孿生姐姐尉雷長公主,尉遲青竹還活著,或許昃國江山就真的得易主了吧!,回到它真正的繼承人手中,可惜……”。
她曾親眼所見,尉遲青竹被她手下人‘殺’死。除去莫蕁姚,最大的繼承人已死,他一介男子,在昃國也掀不起大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