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配合她的話,迎親隊伍前方,突然傳來清麗的女子聲。
“站住!”
整條大街因這兩個字而變得熱鬧起來,穆筠掀開花轎窗邊的布簾,看了一眼,壞壞笑開。
突然把手伸了進來,搶過她膝蓋上未吃完的小點心,往自己嘴裏塞。
說“嗬嗬!這下可精彩了!”
她還在記恨著她在花轎裏吃獨食的事呢。
手動了動,四季悄悄掀開車簾往外麵看去,入目的是一抹紅色,眉頭不自覺抽動了一下。
見紅葉一臉悠哉的站在花轎前,懶洋洋邪邪笑道
“我家娘子的魅力還真大,連女子都能被你迷住”
幾乎是他話一落,四季便一腳狠狠地往他背後踹去,嚴聲道
“別忽悠人,分明是你的小情人找來了!”
紅葉被她踹得吃疼,向前踉蹌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才剛剛站穩,就聽人群中傳來驚呼。
黃衣女子從天而降,落在紅葉身邊,瞧了他一眼,憤恨的向花轎看來。
“你怎麼這麼狠心,大喜之日還踹人!”
四季腦中名為理智的弦直直繃緊,響了幾聲,沒斷掉。
反坐在轎中,雙手環於胸前,說
“姑娘有所不知,在我家鄉有這麼一句話,打是親,罵是愛,我這又打又罵,自然是又親又愛”
瞧她說得誠誠懇懇,不知事的人,還真的就這麼信了!
黃衣女子氣得滿臉通紅,卻找不出一句反駁,隻得吃下悶虧。
還不等那姑娘說話,花轎窗邊突然傳來一聲咳嗽,顯然是穆筠吃點心,哽著了!
穆筠緩了口氣,拍拍胸口,小聲嘀咕“人不要臉,果真是天下無敵啊!”
花轎中傳來一聲輕哼,她立馬掩住嘴巴,不再發一言。
卻忍不住墊著腳朝前方看去,但見紅葉身邊的小姑娘大概十六、七歲,長得靈秀,五官甚好,一雙有神的大眼睛,仿佛會說話似的。
她身帶軟鞭,穿著黃色短襖坎肩胡服,腳踏五彩線繡成的祥雲長靴,精神抖抖。
好一個英氣逼人的姑娘啊!
四季無法出麵,穆筠當然得替好友撐住場麵。
想想,站了出去,說
“姑娘莫不是來搶親的!”
圍觀人群中原地炸起一聲驚雷,皆興致昂揚的看著這出好戲。
昃國,有一種風俗,隻要看上的男人,無論他是什麼身份,在做些什麼,有沒有妻主。
隻要兩方決鬥,贏的一方便可把人帶回去。
黃衣女子便是昃國人,亦是昃國的王爺,瑞姝同母異父的妹妹瑞巧。
瑞巧坦坦蕩蕩道“是!我是來搶親的,我對這個男人一見鍾情,我要跟你決鬥!”
決鬥!
四季輕輕嗤笑一聲,低頭看著婚紗下已經被血沁透的白襪,
無聲低笑。她不會半點武功,答應決鬥豈不是找死。
腳踝的疼痛讓她齜牙咧嘴,卻忍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來。
麵露蒼白,緩和一下語氣才道
“我不答應!”
瑞巧原地炸起,嘲笑的看著花轎
“看來你不止是惡婦,還是個膽小如鼠的人,連決鬥都不敢接,怎麼可以得到這個男人”
花轎中傳來一聲嘲諷,平平靜靜,冷冷淡淡讓人聽不出半點情緒。
“姑娘怕是弄錯了,這兒可不是昃國,決鬥一法,可行不通。
你要想把人帶走,可還得問當事人的意願”
瑞巧臉色稍變,似乎是不想讓人知道她的身份,但很快她就釋懷了。
知道就知道吧!
量這些人也不敢把她怎麼樣。
轉頭看向紅葉,臉上浮出兩朵紅雲,說
“小巧對公子一見鍾情,願許公子正夫之位,公子可答應”
一直沉默許久,目光停留在人群中的紅葉轉過頭來,
眸中閃過幾許深沉,如濃墨遇水,相互交融,慢慢沉澱。
眉頭稍稍靠攏,轉眼間又展開,眼角上揚,輕勾嘴角,自然生魅,輕輕一笑。
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瑞巧的雙眼便已渙散,沉迷在這勾人一笑中,無法自拔。
紅葉低頭貼近她幾分,在女子越來越快的呼吸聲中,紅唇微張,說
“我認識你嗎!”
笑意猛地收住,換上一臉陰沉,在也不看女子一眼,甩袖離開,朝花轎走去。
瑞巧的麵色乍然變得青紫,癡迷又憤恨的看著已走到花轎前的人。
惡狠狠的說“你知道我是誰嗎!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紅葉麵上一片清冷,如大雪凍了十裏之遠。
反問“你知道我是誰嗎!居然敢阻礙我的大婚”
他的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沒有半點溫度,本該是巳時炎熱時間,但因這話,讓人們無端生出寒意,抖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