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不久,夏侯嘉懿和夏侯衍趕到了他的身邊,因一度失去父皇而瞬間長大了的小夏侯跪在床邊,哭成一個花臉孩子。
不斷的逼問夏侯恒的身體怎麼樣了,感覺這麼樣了。好似要把父皇身上的痛苦都轉移到他的身體上一樣。
趁父子兩相互噓寒問暖,四季偷偷來到夏侯嘉懿身邊,壓低了聲音,近乎耳語的小聲問,“怎麼樣?”
她問的人自然是薛蘭。
夏侯嘉懿看了她一眼,又把視線延長,落在龍床上,曾經疼愛他的兄長的身影一夕間變得單薄不已,一向紅潤健康的臉色此刻也透著病態的蒼白。
那還有昔日氣指山河的氣勢和魅力。
心口一陣絞疼,他聞不可聞的歎了口氣,輕輕搖頭“薛蘭她什麼都沒有說,隻承認是自己下毒,卻不道出幕後主使和下毒的原因”
他小得不能在小的動作盡數落在夏侯恒的眼中,原本擔憂薛蘭出賣他的想法也完全放下。
夏侯恒勉強打起笑容寵愛的摸了摸夏侯衍的小腦袋,又把一邊的人叫上前去。
夏侯嘉懿匆忙跪在床邊,隻聽虛弱的帝王用虛浮的聲音問他
“我中毒一事,有沒有傳出去”
夏侯嘉懿猶豫一陣,嘴巴動了動,好半天也沒聽聲響起。似下了很大的決心,他抬頭擺正臉色
“對不起,當時的情況太緊急,我隻顧著找人去救皇兄,忘記了去封閉消息”
夏侯嘉懿說著說著,懊惱的低下頭。一個帝王狀況直接影響到國家,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他應該第一時間封閉這個消息,不讓它流傳出去才對。
這個道理他本是懂的,可是……現在後悔卻為時已晚,沒有第一時間采取正確的措施,皇兄中毒的消息,此刻隻怕早已傳遍了整個汐國。
“我……”本欲張開嘴解釋些什麼,最後還是閉了起來。說到底還是他經驗不足的原因,夏侯嘉懿第一次感覺到他以前的生活實在是太過安逸。
這些本該早就學會的事情,直到現在他都還是一知半解,這個王爺當得真是太窩囊了。
夏侯恒自然是希望鬧得越大越好,把他中毒的消息散布得越大,以後對付瑞姝贏的機率也就越高。
嘉懿的粗心到正中他的下懷,至少現在不用想辦法讓四季故意去散布消息。
但對於遇上這種事,嘉懿的處理方法始終不對,忍不住教訓一番。
“吃一塹長一智,可記住教訓了,下次不可再犯”
夏侯嘉懿低低伏頭在地“我記住了”
念起自己的情況不容樂觀,夏侯恒免不了對弟弟和兒子一陣囑托。
從前溫柔又利落的帝王此刻就像媽媽桑附身一樣,嘴巴張個不停,巧舌如簧,語如彈珠,拉著夏侯嘉懿和夏侯衍念個不停。
或許是想到夏侯恒的時間已無。地上跪著的兩人居然一反常態,無比認真的聽了起來。
儼如夏侯恒是在交代遺言一般,一字不漏,全部記清。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的確是遺言。
可實在受不了夏侯恒變身媽媽桑,四季捂住自己的耳朵走出了寢宮。
她難以相信,人之將死,一向話不多的人突然被開了話匣,那要說的東西簡直綿綿不絕。恨不得一股腦全部倒出,隻有這麼折磨耳朵。
為了自己的耳膜,四季決然的拋棄了大部隊,一個人偷溜了出來。
卻意外的在門外看見了一個人,肖勾!
身穿便服的肖勾站在寢宮前,聽著裏麵傳來細小但熟悉的聲音,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如願的落下了地。
皇上沒事,那她是不是也可以不用死了。
肖勾現在隻盼望著薛蘭能有什麼苦情,這樣他才能救她。
而外界傳聞她是細作,又或者是專門來行刺皇上的殺手的傳言,他一概皆不相信。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那個女孩子,她會以為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而高興,會因為一件簡單的禮物而感到滿足。
那樣沒有野心的女孩子,又怎麼會做出下毒殺人的事,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或是苦情。
在肖勾把簪子送出去時,他的心意就已經很明顯了。那不僅是娘親讓他交給未來兒媳的傳家寶貝,也是一份他對她的諾言。
他本打算好,這次回來後就不會在跟小王爺去封地。他的年紀不小了,留在都城娶妻生子,才是理想中的生活。
而對象,自然隻有薛蘭,現在他唯一抱有好感的女子。
沉浸在自我意識中的肖勾並沒有注意有人靠近,直到熟悉的氣息乍然出現在身邊,一聲輕喚“肖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