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過的很好,便不好出來打擾”
縹戈默然,並不開口,算是應下。
夏侯恒見此忍不住輕輕笑了兩聲,情緒不易激動的他,在笑完後又虛弱的咳嗽了起來。縹戈匆忙去幫忙,直到夏侯恒平複,看著他本就蒼白的麵容變得青紫。
嘴唇和眼眶都有深深的黑色環繞,縹戈心情很複雜,陣陣酸痛從心底冒出,甚至還摻雜著無能為力的愧疚。
他和夏侯恒前前後後沒有見過多少次麵,此刻的心情,卻如友人逝去般難受。
“她很愛你!”
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句,替夏侯恒整理好被子,又坐回了椅子上,神色黯淡“你如果死了,她會很痛苦”
夏侯恒雙眸微眯,睫毛扇動幾下,嘴動了動,卻什麼都沒有說出,隻是輕的不能在輕的“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
縹戈低下頭,沉思幾秒又道“如果可以,我寧願替你去死,隻要能減少她的悲傷”
炭火星子跳起,劈啪聲衝入耳膜中,攪亂了一室的沉重。
年輕的帝王輕不可聞的歎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無奈和哀傷從黑色的眼珠中一閃而過,無人察覺。
他說“你死了話,她也會傷心,在她心中,你並不是沒有一點分量。
看著現在的你,總覺得在看著以前的我,那時候,我也隻能默默的看著她待在你的身邊,無能為力。但是……”
話鋒一轉,夏侯恒別過頭來,衝著無表情的縹戈輕輕一笑,笑容如陽光般溫暖,絲毫沒有半點對死亡的恐懼,平靜又美麗。
縹戈心神一晃,隻聽他溫柔的繼續說“一直等下去總會有結果的,比如我這樣,等了十四年,也沒有白費!
真心擺在那裏,總有一天她會看見的,不要氣餒,穆筠她就拜托你了”
平淡的語氣,縹戈卻聽出了背後的不舍和懇求,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此刻卻和一般男人一樣。
隻是這樣的請求,他卻無法說出一個好字,猶記得之前在藥王穀,她的一句,【縹戈,我放過你了】,給女孩造成的多大的傷害,
事到如今,好吧!交給我吧!這種輕佻的話沒有辦法輕易說出口,也沒有資格。
“我曾經做過那樣的事,已經不配呆在她的身邊了”
“責任感重,這也是一種品德,我並不認為你做錯了什麼”
夏侯恒的話讓縹戈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來看向他,床上的人依舊閉著眼睛,聲音中帶著些疲倦,才說了幾句話,他已感到乏力。
卻還是打起精神說,“如果那時候你拋棄師門和師妹,自私的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動,那我現在,也不會放心的把穆筠交給你了。
善良的人雖然很容易吃虧,但比起自私的人來說,好得太多了。我不止一次的慶幸過,還好那種兩難的事情沒有發生在我的身上,不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事情已經過了很久,但縹戈從來沒有後悔當初的決定,正如夏侯恒所說,人性和感情之間,他決絕的選擇了前者,給穆筠造成了傷害這點他無比抱歉,但遵循本心理智行事,不該後悔。
話雖這麼說,但夏侯恒的言辭還是讓他很感動,誠懇的說了聲“謝謝!”
夏侯恒嘴角彎彎,眼角上挑,心情似乎看上去也好了不少,他說
“雖然穆筠的事已經拜托了四季,但是有些事情是朋友不能插手的,那時候我希望你能成為她的依靠,保護她,一起渡過往後的困難。連同我的份一起”
“我會努力的”
這一次縹戈沒有在推脫,利落的應下,心中昂揚鬥誌。
從現在開始,他將更加堅定,因為肩膀上,背負著另一個男人的希望。
“可以叫他們進來了吧,你該休息了”
看著夏侯恒虛弱的麵色,縹戈提醒。
夏侯恒點點頭,縹戈把頭轉向門外,聲調提高了些,大聲喊道“可以進來了”
隱約傳來開門聲,縹戈轉回頭,又把手搭在他的脈上,才說了幾句話,他的身體變得更糟,這毒的毒性實在猛烈,連他都沒有任何辦法,看來就是明後天的事情了。
時間短暫,太過短暫,縹戈無比遺憾的說“隻可惜上一次見麵的時候我不在狀態,如果多說些話,或許能早些認識你,再多交談一些”
夏侯恒慢慢睜開眼,淺淺一笑,打趣道“你不要喜歡上我!”
縹戈亦是難得玩鬧道“已經喜歡上了”
說笑的話從兩個男人的口中說出,也許是喜歡著同一個女人的原因,讓他們比常人間多了些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