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痛苦壓抑的聲音讓四季情不自禁抬起頭來,正在解衣服的手一頓,欣喜道“我馬上替你上藥,很快就不痛了!”
“不!不可以!”原本情緒挺好的薛蘭突然激動了起來,毫不猶豫揮手拍開她手中的小盒。
裝著傷藥的小盒子在地上咕隆咕隆的轉了好幾圈,白色的藥粉全部撒落,引得路過的老鼠靠近。
“用藥的話會讓人懷疑的,不可以這麼做,我……我沒事”
四季默默看著她破爛衣服上的血跡,皮膚之下可見骨肉的鞭傷,烙傷等等,還有很多不知道是什麼刑具留下的痕跡。
眸子暗了暗,這麼重的傷,這麼可能沒有關係。但是她又能做些什麼了。
“好吧!不擦了”四季不自在的移開眼,用手貼在她的額頭上,又摸了摸自己。體溫雖然還是比較高,但相較之前已經算是好了許多。
站起身,本還好奇圍在藥粉周圍試探著這一堆東西能不能吃的老鼠些,看見她靠近,匆匆擺著尾巴跑開,躲在角落裏偷偷的看著。
不顧地上的汙漬,把倒掉的傷藥都重新裝回盒子裏,在看不出一點痕跡後,四季才慢慢道
“今天夏侯恒走了,所以我想明天,最多後天應該就會齊審你,至少要堅持到那個時候,這個……”
四季拿出從縹戈那要來的假死藥,放在薛蘭的手術,看著她一臉嚴肅的說。
“這是假死藥,吃下藥的人在兩天之內會變得和死人一樣,直到兩日後在吃下解藥解開,才恢複常態。開審前把它含在嘴巴裏,不要咽下去,直到上堂後,找準時機吞下,一刻鍾後生效,明白了嗎?”
“這……”薛蘭遲疑的不肯接過,就算她不懂政治,也明白風險有多大,稍有差錯,之前他們的犧牲就全部白費。
四季猜出她心中所想,不容拒絕的把藥丸放在她的手中。緊緊的握住,堅定的說
“相信我,不會有人發覺的,而且就算失敗,所有後果我來承擔。今天夏侯恒死的時候,我就在想著,不想為了這種事,而讓重要的朋友再白白喪命,至少在有另一條路選擇的情況下,不該走最壞的那條”
四季微笑著,從懷中又掏出玉簪子“而且外麵有一個一直都在等著你的人,你能讓他失望嗎?”
“這?”薛蘭驚訝的看著不該出現在此的簪子,張大了嘴巴。“你沒有交給他嗎?”
四季淡笑著搖搖頭“我給他了,可他今天又重新交給我,讓我給你。肖勾他一直都相信你是被冤枉的,雖然被威脅不能來看你,
但卻讓我對你說,這簪子是他去世娘親臨死前讓他給未來兒媳的,他說,唯有此簪可表心意,他的心意,你還不懂嗎?”
……
“懂!我懂!”薛蘭一手握著藥,一手握著簪子,兩手牢牢的貼在胸前,痛哭流涕,“你們的心意我都懂的,所以我會好好的去做”
更好的完成自己的使命。
這話聽在四季耳朵裏,以為是她答應了。心中長長的鬆了口氣,欣慰笑笑
“這就好!等這件事情風波過去後,我會送你去一個叫做月白宮的地方,哪裏很安全,沒有人可以找到你。待大局定下,穆筠登位,我們在接你回來,做你的肖夫人”
“嗯嗯!”薛蘭連連點頭,也不知是不是歡喜過頭,竟說不出話來,徒剩眼淚一滴滴流下,像斷了線的珍珠。
四季還欲安慰她些什麼,就聽牢外劉鳴小聲的在外叫喚“大人!大人,事情問完了沒有,換班的人要來了”
徒然一驚,朝外看了一眼,見時間已經沒有多少,四季握住薛蘭的手,說“記住我說的用法,東西藏好了。你隻管去做,後果我來承擔”
“大人!”外麵又在催促,四季迫切的望著薛蘭,說“答應我,你不要背負太多”
雖然渾身都在疼,因為發燒,腦子也迷迷糊糊的。但一聲聲的質問都如一股清泉般流過她的胸口。薛蘭點頭,並不說話,隻剩淚水滴滴落下。
得到回應,四季放心的走出牢房,把鎖關好“雖然條件很差,但是身體也要顧好,最多兩天我一定會讓你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一次不等薛蘭回應,她就連忙跑開了,和劉鳴打過招呼後,按照來時的道路離開。
直到下一班的守衛來查房時,遠遠地看見隱在黑暗角落的薛蘭,見人似乎已經睡沉,也沒有在意,回到崗位上。
天牢牢房中的後牆壁上,有一個小窗子,是用來通風的。或許還算不上是窗子,因為它隻有她巴掌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