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末十初,午時的太陽依舊炎熱,特別是直直站在陽光底下暴曬,更是汗流浹背,讓人苦不堪言。看門的小兵將他們攔在門外,即使她表明自己的身份,對方也不讓道,說正值戰亂時期,怕有奸細混入。
守衛上好的危機意識讓她很為感動,但想到現在被攔在門外的是自己,四季又有些無可奈何。便托人進去找肖勾,讓他來證明。
過了一刻鍾,肖勾姍姍來遲。看見她來,呆愣片刻,直直的問“你們是誰?”
四季和焰雲不可置信的相互看了對方一眼,在彼此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張陌生平凡的麵容。他們才恍然大悟,低笑自己的粗心大意。
手指滑至下頜,找到人皮麵具的交界線,用力一扯。四季突然其來的動作嚇呆了看門的兩位小兵,很顯然,這兩個二十多歲的男人,並沒有見過人皮麵具這東西,竟連麵容都褪去三分血色。
隨手丟掉手中已經破爛的人皮麵具,她笑笑“是我!肖勾”
“姑,姑……”
按照消息,此時的四季應該還跟著燁國援軍行軍才到半路才是。看著毫無征兆出現在自己麵前的人,肖勾激動之下,竟一時忘記了好好說話。移開視線,待看見後麵高大威武的男人真容時,他已震驚在原地。
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吐出“焰……焰大將軍”四個字,表情已如呆鵝。
“你好!肖校尉”焰雲嚴肅的跟他打招呼,這讓肖勾的汗毛都不由立了起來。若在其他地方見到焰雲,他或許還能跟他說笑,但這可是戰場,而麵前的人可是嶽州第一名將,四國的最負盛名的軍事天才。
你看!一聽他叫焰將軍,連旁邊兩位士兵的眼神都瞬間變得火熱了起來,焰雲此人,就是有這樣的魅力。
見麵地點的改變讓氣氛都凝固起來,暑意消退三分,肖勾猛地繃直了身子,恭敬洪武的叫了一聲“焰將軍好!將軍和四季姑……”話頓了頓,似想到這裏不是私下,便連忙改了口,繼續道“太傅大人遠道而來,肖勾準備不及,多有失禮之處”
“無礙!”焰雲臉上冰山融化,麵部菱角漸漸放柔,顯然這邊的氣氛更適合他“我們並未通知你,無需在意這些小細節。如今戰況怎麼樣了?我軍損失是多少?”
“這!”肖勾皺眉剛剛想報告,卻聽一聲清脆的女聲闖入,直直橫在兩人中間,打斷了他的話。
“你們不會準備在這裏談吧?”她指著腳下土地,意思這裏是營帳大門,
“就算戰事緊急,也不急在這一時三刻,你們不如換個更合適的地方”。說著,她斜眼輕輕一跳。目光壞壞的從肖勾麵上略過,一掃而過他身上的銀色盔甲,
意味深長道“而且肖勾,我先聲明,我可沒有你這麼大的侄子!”
聯想起他口吃之下,無意鬧出的姑姑,肖勾也暗笑自己的魯莽,便側了聲,彎腰低頭恭敬說“是我的疏忽,將軍和太傅裏麵請,我領兩位去見魏將軍”
魏述是汐國的將軍,隻是平常為人死板古舊,又好大喜功,故而同朝三年,四季和他的關係一直都不怎麼好。大概在對方眼中,她就是那種離經叛道,且枉顧王法的人。
說實話,要不是汐國軍中無人,未必會輪到魏述。別無其他,隻論兵法的詭道,他那魯莽暴躁的性子,也及不上人家。難怪會被沈容打敗,還受辱似得把營帳後退五百米。
“等一會,見到了魏述,我來開口,你什麼都別管!”四季提醒焰雲,她不希望焰雲卷入這些爛攤子裏。
關於這位魏將軍的大名,焰雲也略有耳聞,劍眉不自覺擰起,擔憂道“不用我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