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快到門口,太太又叫住她,“鶯兒配出去後,過得怎麼樣?”
“奴婢也不清楚……”喜梅回頭想了想,“她自打配出去就沒進過府。”
“噢……”太太點點頭,皺眉道,“好像是配給郭嬤嬤的侄子了?”
“是外甥……”喜梅糾正道,“就是那個一直跟在老爺身邊的長喜。”
“瞧我這記性……”太太恍然,“郭嬤嬤也是我娘家的老人了,你哪天想著讓她帶了鶯兒來坐坐……”又自言自語道,“又不是嫁的特別遠,別一配出去就不來往了……”
喜梅怔了一回神兒,應了一聲是,悄悄退了出去。
太太無力地閉上了眼。
……
念愛滿月了,也沒有找到合適得奶娘,好在太太身邊的幾個婆子也都很得力,雖然每天喝羊奶,也把念愛調養的胖胖的,漸漸地,姚闌對奶娘的事兒也失去了耐心,見念愛沒瘦,太太也沒一開始那麼心急了,隻讓人慢慢找,什麼時候找到合適的,什麼時候算。
沒有奶娘,不放心雲初自己帶,太太索性把念愛留在了隱院,隻讓雲初自己搬回露院。
這一日,閑及無聊,雲初拿了竹棍逗弄畫眉鳥,似乎感覺不對,她猛一扭頭,就瞧見江賢正笑咪咪地看著她。
他穿一襲月白色長衫,沒有帶冠,頭發隻簡單地挽了個髻,用木釵別著,自然隨性,渾身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飄逸。
“天,大白日的,你嚇死人……”
第一次,雲初失去了一貫的冷靜,她回身掩住門,迅速地從裏麵插了,又伸手拉上窗紗,想了想,又放下來,回頭看著江賢,心撲撲地跳著。
“怎麼,你這兒白天不能來?”江賢曖昧地貼著她耳朵,聲音低啞溫潤,“一定要等夜深人靜……”
“你……”雲初臉色菲紅,如漫山的杜鵑開放。
看得江賢竟有片刻的失神,忘了繼續調侃。
“我這院裏是不斷人的……”怕被人發現,雲初也不敢跟他計較,拿手指著後窗,“你先出去,在西側的樹林裏等,我隨後就到……”
眼巴巴地望著這個煞星,雲初就差給他磕頭作揖。
江賢悠然地坐在床上,翻弄著床頭的一摞書,嘴裏說道,“……欒姑娘能不能配些假死的藥?咦……”隨手抽出一本,江賢驚奇地叫了聲“這曲子欒姑娘從哪得來?”
見江賢毫不客氣地坐在床上,雲初心中大怒,正要開口,忽然發現他坐的位置正好是個死角,前後窗都看不見,就暗舒了口氣。
他不是輕薄自己,是有意躲開外麵的視線。
平息了怒火,雲初來到床前,見江賢正拿著陸軒送的那本黎神賦翻弄,一把奪過來,漫不經心地問道:“……什麼條件?”
“……條件?”
江賢茫然地問了一句,眼睛還在雲初手裏的黎神賦上,他發現那書後麵雋秀的欒文他很熟悉,隻是一時想不起來。
“你求我配藥,當然得付報酬了……”想起她每次求他,他都提會提一堆條件,雲初毫不客氣地說道。
“噢……”江賢似乎沒聽到雲初的話,隻隨口應了聲,忽然他眉頭一皺,指著雲初手裏的書,“欒姑娘既然發誓不彈琴了,還留這東西何用?”又自言自語道,“有些東西,既然決定放棄了,就應徹底地放手……”聲音有些低沉,“看著它,隻徒留傷悲……”
一絲疼痛劃過眼底,也許江賢是好意地提醒她不要再留戀琴棋書畫,以免違了聖旨,招來橫禍。隻是,他哪知道,愛了就是愛了,怎會輕易忘記?
愛情不是流水,問這世上,誰能讓它收發自如!
沒言語,雲初回身將黎神賦藏到梳妝匣裏,返身道:
“假死藥我能配,江公子想用什麼條件換?”
“噢……噢……”江賢目光從梳妝匣上收回,恍然才聽到雲初的問話,“一千兩……”
一千兩?
雲初皺皺眉,這幾個月藥廠的收入源源不斷,她已經不缺銀子了。
“……怎麼?”見她久久不語,江賢追問,“欒姑娘嫌少?”
“不是……”雲初遲疑道,“我正好有件事想求江公子。”
江賢莞爾一笑:“欒姑娘的事情真多……”
想起她頻頻求他,雲初也臉色泛紅。
“什麼事兒,說說看?”江賢用手指撥弄著雲初床上掛著的一個和田玉兔掛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