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於鄧建國這樣戰鬥力高達爐火純青的特戰專家來說,越是簡單易做的陷阱,越是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數年前,他在孤軍深入敵後執行偵察任務時,就多次實踐過這種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陷阱,而且屢試不爽,收割了無數條侵略軍的性命。如今,照方抓藥,再次派上用場。
鄧建國一路披荊斬棘,動若驚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遠,直到完全聽不見槍聲了,才感覺到脖子上有一股帶著微溫的液物順著肩胛處,彎彎曲曲地流到胸膛上。
他停下身,伸手往脖子上一摸,竟然摸了一手的血汙。
他仔細地搜視了一遍周遭的林子,確定沒有敵情後才決定處理傷情。
伴隨著鋼刷似的刺痛,鄧建國一把扯下貼在脖子左側的傷勢止痛膏,刺痛催生出來的冷汗攪混著高速運動滲出的熱汗瞬間濕透了全身衣物。
倒吸兩口涼氣,鄧建國用染血的髒手碰觸了一下傷口,發現皮肉有些腫脹了。
他趕緊蹲到一棵大樹下,掏出急救包,先用一團酒精綿小心翼翼地擦拭完血漬後,灑上一層消炎藥和止血粉,而後撕下一塊紗布按壓在傷口上,剪下一截繃帶捆紮在脖子上。
處理完傷情後,鄧建國猛灌了兩口清水,潤了潤幹渴得快要生瘡的喉嚨。一邊抓緊時間歇息,一邊側耳傾聽,兩眼不停地朝四下搜視,卻察覺不到有什麼可疑跡象存在。
透過林隙,鄧建國抬頭仰望天空,隱約地看到日頭正逐漸偏向極西天際,林子更加昏暗。
林木密密叢叢,參天巨樹夾雜著蘑蔓荊棘,盤纏虯結,形成了一片綿密的林海,由於時近黃昏,加之樹幕遮天,林子裏更是黑蒙蒙的一片,即使鄧建國的目力奇佳,遊目四掃也隻能透視到十丈範圍內。
時不時傳來兩聲鳥鳴聽來令人心頭泛寒,陣陣山風刷刷地吹過樹冠,四到八處響起一片颯然風聲,更讓人毛發悚然。
黑咕隆咚,陰風瑟索,鬼氣森森。
鄧建國藝高人膽大,當然不相信林子裏有鬼怪出沒,喘息一陣後,抬腕看表,已是黃昏6點半鍾。
昨天跟楊誌新一行分道揚鑣後,鄧建國以一己之力同圍追堵截的敵軍展開了差不多二十多個小時的叢林追逐戰。
連續不斷的高強度運動不停便罷,突然一停下來,疲頓如颶風海嘯一般席卷全身。這一刻裏,他隻覺得四肢跟灌了鉛水似的僵木無力,腦袋脹痛得厲害,所幸視力還算正常,隻是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火炙般的熱氣,喉嚨幹得快要出血了。
異常吝嗇地灌了兩大口清水,滋潤著喉嚨,勉強糊弄住焦渴後,饑餓又接踵而至。
他收好水壺,正要伸手去背包裏摸那半袋芝麻米餅,倏然之間,沙沙的一陣輕響由遠而近,像是野物在拂動草葉。
鄧建國聽聲辨位,就在身後的灌木叢裏,不禁打了一個激靈寒戰,暗忖:我操,剛剛擺脫了那幫龜孫子,現在又碰上了猛獸,真他媽倒黴死了。
心念電轉,鄧建國猛地回頭,右手同時從腰後抓過AK-47衝鋒槍。一條黑影從灌木叢中躥躍而起,劈頭蓋臉地向他猛撲過來。
鄧建國根本來不及看清是什麼東西,僅隻隱約地看出是一頭四腳騰空,張著血盆大口的黑色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