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棲身之所(1 / 2)

當他躺在幹燥的樹穴中時,倦意像病毒一樣在全身筋骨裏蔓延開來,縱是如此,可就是翻來覆去都睡不著,眼皮子明明跟灌了鉛一樣重,睜不開眼卻又無法安然入睡,這種滋味堪比失眠症,甚是難耐。

不警不覺間,鄧建國已經在這植被茂密,林木聚生的安南北部叢林裏跟人多勢眾,裝備精良的敵軍特工部隊玩了整整二十六個晝夜的追獵遊戲。

這期間,他真正睡著覺的時間總共加起來還不足二十四個小時,時刻都處在高度戒備狀態,不敢稍有怠忽。體力、精力、腦力的消耗程度,常人難以想象。

鄧建國不管怎麼輾轉反側都難以入睡。他當然清楚這是因為大腦過度緊張而引起的精神亢奮,也更擔心萬一不留神酣睡不醒的話,讓搜剿自己的敵人逮個正著,那可就陰溝裏麵翻船,大大的不值當。然而,他又必須迫使自己抓緊時間稍作睡眠,否則長期恁般疲累下去,會有把自己身心拖垮的危險。

鄧建國心急火焚,幹脆抽出柯爾特手槍在臉頰上摩挲著,試圖舒緩一下煩亂的心緒。

濃鬱的槍油味頓時滲透進全身每一根筋脈,煩惱和愁緒頓時就拋到了九霄雲外,一種無比釋懷的感覺占據了心靈。

鄧建國有一種無比安全和愜懷的感覺,便在不經意間進入到睡眠狀態之中。

和往常一樣,他盡管已經睡著,但並不是那種深度的睡眠,他在睡眠中還能感覺到周圍一草一木的動靜,甚至連微風灌進空心樹幹中如同一雙溫柔手撫摸他臉龐的溫馨他都能感覺得到。微風吹拂樹葉,片片落葉墜地的響聲,飛禽走獸的叫聲,都是那麼清晰地傳進他那高度敏銳的感覺器官裏。

突然之間,鄧建國恍惚聽到外麵的警報裝置傳來一陣震動。

他立時醒轉,刺棱一下起身,抽出柯爾特手槍,鑽出空心樹幹,利落地閃到樹幹後麵,蹲下身子,左手揉著惺鬆睡眼,豎直耳朵,凝神細聽,森林還是那麼荒寂和幽暗。

他一瞅腕上的表,現在時刻下午17時20分。他已經休息了超過八個鍾頭,這可是二十八天裏的最高紀錄。

鄧建國很快便適應了外麵的光線,便去察看用釣魚線和小鈴鐺做成的簡易報警裝置,發現沒有什麼異樣,周圍的草地上也沒有人走過的痕跡。剛才很有可能是野兔或者鬆鼠之類的小動物觸動了報警裝置。

鄧建國收起手槍,伸了一下懶腰,扭了兩扭僵痛的脖子,便即活動起手腕和腳脖來,忽然聽得叮當叮當的幾聲鈴響。

他右手一把抽出手槍,左手從樹幹裏抓起65式軍用背包和SVD狙擊步槍,恰在這時,一陣風嘩嘩地吹過林冠,他便乘著風動落葉之聲,倚恃長草掩蔽,彎腰跑到左首那棵大榕樹後麵,隱蔽起來。

他從樹幹右後側探頭,循聲查看,便看到東首有兩條一壯一瘦的人影,正一前一後的走近前來。

兩個人頭戴闊邊帽,身穿草綠色小翻領軍服,肩上挎著AK-47衝鋒槍,一看就知是兩個敵軍普通部隊的士兵,他們倆邊走邊嘮嗑,甚是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