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新兵集結地(二)(2 / 2)

他心裏大悅,微微一笑,向那新兵說道:“以後叫我副連長,知道嗎?”

那新兵規規短矩地立正,答了聲:“是。”

鄧建國問道:“有別的幹部指定要你嗎?”

那新兵說還沒有,鄧建國一拍他肩膀,扭頭對吳濤道:“這個兵我們七連要了。”

吳濤撇了撇嘴,吊兒郎當地道:“遵旨。”

晚飯過後,師領導的特許偵察連,步兵七連等少數幾個師裏最響當當的連隊優先挑選新兵,

鄧建國看兵的眼光太過挑剔,這批新兵看上去大多都很怵場和怵頭,難免不對他的胃口,索性就讓看兵眼光很毒的吳濤一手攬至,他懶得去攙和了。

一閑下來,鄧建國便會想起自己被踢出偵察連,蒙受不白之冤的破事,心裏深感鬱悶,更有種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悲涼。

他靠在藤椅上,泡上一杯清茶,點了一根煙,舒緩著鬱結在心裏的愁悶。陳瑞則躺在床上打著呼嚕子。

這時,吳濤拿著一個筆記本走進屋內,鄧建國遞給他一根中華牌香煙,他接過去仔細瞅了一眼煙把,橫放在鼻孔前聞了聞,嬉皮笑臉地道:“小鄧抽煙的水平比以前更高了,又換牌子了。”

鄧建國慘然一笑,說道:“這煙不是我買的,我隻是借花獻佛而已。”

吳濤怔愣了一下,饒有興趣地道:“不會是那個新兵蛋子孝敬你老人家吧!”

鄧建國苦笑一下,悻然道:“我靠,我對這批新兵一個都不熟,咋可能會有人來找我套近乎,聽雄娃子說,這些新兵絕大多數都來自農村,爹媽都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掙錢難得要命,那有那麼多閑錢買這麼貴的煙來孝敬我這麼個副連長。”

其實,他很想實話告訴吳濤,前幾天他在C集團軍Y師混吃混喝的時候,那位當師長的叔叔送給了他一整條中華牌香煙。他之所以隱瞞是有所顧慮的,因為他擔心自己是將門虎子的出身背景會暴露給更多人,那樣會招來很多非議,起碼他無論怎麼披肝瀝膽,瀝血塗誌,都有人認為他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吳濤見他不大高興,知道他蒙受了冤屈,心裏窩火,便話鋒一轉,把筆記本遞給他,說道:“這些是我挑的兵,你看看他們的名單。”

鄧建國接過筆記本翻開,粗率地掃了兩眼,索然無味地道:“你挑中的兵應該沒得說。”

吳濤苦笑道:“本來有幾個資質不錯的兵,可惜被六班長他們搶到偵察連了。”

鄧建國吐了一個大煙圈,滿不在乎地道:“沒關係,隻要是相同的兵源,素質差別不會大到那裏去了,關鍵在於怎麼去鍛造,怎麼去磨礪他們。”

這天晚上,鄧建國放下愁緒,睡得很香甜。在偵察連擔任副連長的這些時日裏,他不是為提高偵察兵們的戰鬥技能而嘔心瀝血,就是在同敵軍特工部隊浴血狂戰,承受他這個年齡段的男孩不該負擔的重任,其心力交瘁的程度可想而知,難得有機會舒舒服服地享受一下無事一身輕的滋味。

夢境裏,他回到了高中的校園裏,那個與他從小青梅竹馬的妙齡女孩正用一雙纖纖素手牽著他的手,漫步在花園的小道上。初戀女友眉如新月,睛若秋波,朱唇皓齒,酒窩迷人,身段窈窕,好一個月裏嫦娥。他亦是風度翩翩,秀美標致的擲果潘安。端的是天生一對金童玉女。道旁花枝招展,百花爭奇鬥豔,芳香沁人心脾,襯著女友那婀娜多姿的迷人身材,迷人的笑靨。一陣春風悠悠地拂來,女友一頭烏黑油亮的長發迎風飄飛……

他兀自欣賞著眼前這朵出水芙蓉,驀然一陣尖銳而悠長的炮彈嘯聲,如一盆冰水似的潑在他頭頂上,他猛地激靈了一下,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抓槍,兩眼同時圓睜,那朵美不勝收的出水芙蓉一下就消失不見了,眼前一團晦暗。

他這才知道不是在戰場上,便懊惱地搖了搖頭,抬起手腕看表,已經淩晨五點整了。

他對麵鋪上睡的是吳濤,嘴裏嘟嘟囔囔的說著夢話,像是在罵著什麼。

鄧建國與人處世的能力雖然欠缺,但他看得出這厚道的吳濤在為自己所遇受的冤屈而憤憤不平,迫切想替自己討個公道,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以致夢裏還耿耿於懷。

鄧建國暗裏擔心自己一手帶出來的那些偵察兵們,害怕他們知道自己調離偵察連的真相後會義氣用事,從而節外生枝,鑄成無法挽回的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