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文山目光充滿期許地凝注著鄧建國,跟大家一樣急切地想親眼目睹鄧建國大顯身手。鄧建國卻巍巍不動地卓立於場,仿若置身於真空中,對周遭地事物漠不關心,其實,他在心間默默的記憶剛才鎖定的目標樹枝,並估算著彈著點。
一分半鍾的光景簡直令人如坐針氈那般漫長,就在大家心急火燎的當口裏,鄧建國終於動了起來,這一動之勢當真駭人聽聞,隻見他腦袋霍地往後一仰,上身朝左後方猛然倒下,雙足穩立如淵嶽,左手反手撐實地麵,支住身體重心,腦袋向下,麵朝目標物方向,頭頂距離地麵寸許之高,右手急如星火般抽出五四手槍,順勢在武裝帶上一擦,
嚓的一聲,拉動套管送彈上膛,他的右手手臂後伸,手腕挺直,食指有意識扣動扳機,砰砰砰三聲槍響連貫得幾乎聽不出先後,三根橫逸在空中的細小樹枝齊刷刷地被子彈擊斷,掉落地麵。
作壁上觀的人們一齊張大嘴巴,尚未及為鄧建國精妙之極的戰術動作和精湛無比槍法脫口叫好,鄧建國雙腳狠蹬地麵,左手奮盡臂力和腕力一撐,腰部猛地上挺,身子躍起,灑脫地向後翻了兩個筋鬥,如巧燕翻雲似的賞心悅目。
隻見他雙足就地一蹬,腰肢往起一挺,騰地彈身而起,右手倏然前伸,視線隨著槍口指向移動,在電光石火之間,竟然不可思議地轉換了四個不同的方位和角度,砰砰砰砰的四聲槍響聽來是那麼短促有力,又是那麼極具節奏感。
嘎吱嘎吱的斷折聲中,四根生長在不同位置上的細小樹枝跟大樹分了家,吧嗒吧嗒的掉落向地麵。
作壁上觀的人們見到這匪夷所思的射擊表演後,無不心頭狂駭,一齊脫口驚叫出聲,而鄧建國恍若未覺,繼續大秀他那矯矯不群身手和槍法,他直撅撅地向左側傾倒,身子即將觸地之際,左手一伸,撐地支起身體重心,持槍右手向前斜伸,仰射角度開槍,砰的一聲,又有一根細小樹枝在子彈地狠毒殘虐之下,吧嚓的一下折斷,向下掉落,碰打得其它枝葉唰拉唰拉地響成一片。
鏘的一下金屬摩擦聲響處,手槍空倉掛機,套筒被鎖定,鄧建國已將彈匣裏的子彈盡數射光,而且是槍槍命中,彈無虛發。他左手奮力一撐,彈身而起,按下手槍的空倉掛機鎖,套筒複位,食指勾住扳機護圈,將手槍呼呼地轉了兩圈後,瀟灑地插進槍套,轉身神情冷峻地麵向作壁上觀的戰士們。
霎時之間,掌聲、歡呼聲、喝彩聲……響遏行雲,山穀鳴應,場麵讓人恍若置身於賽事精彩激烈的綠茵場上。不錯,鄧建國的速度快逾流星趕月,一連串高難度,超複雜的戰術動作如羚羊掛角一般流暢便捷,瘦削身姿似嫦娥奔月一樣飄逸靈動,毫不拖泥帶水之感,槍法更是百步穿楊,一擊必中,這等速度、這等戰術動作和槍法是他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歡呼雀躍,駭然驚絕等種種反應也就見怪不怪了。
馮文山用力將一雙肉掌拍打得啪拉作響,張召鋒更是跳將起來,揮動著右手臂,大聲叫好。
麵對大家火熱的喝彩,鄧建國心裏沾沾自喜,臉龐上也不由得翻露出淺淺的笑紋,他倒底還是少年人,穩沉和定力不足,如果是換到去年剛下偵察連擔任副連長時,他會忍不住得意地笑起來。
他竭力平穩了一下興奮的情緒,臉上回複起冷峻的神色,待得喝彩聲偃旗息鼓之時,他冷然地向戰士們問道:“大家還想看我表演拳腳嗎?如果想的話,請那位練過武術的兄弟出來陪我過上幾招,如果覺得一個人沒有把握的話,就請叫上幾個力氣大點的人一起來。”
鄧建國有意要在七連的弟兄麵前大顯神威,讓他們心服口服,往後不敢小覷他這個渾身儒氣的學生官,這場表演也算是起了敲山鎮虎的作風。
場麵上啞雀無聲,靜得連一片樹葉掉落到地上都能聽得清楚,全體指戰員當中除了吳濤和陳瑞外,盡皆麵露駭色地凝視著鄧建國,遲遲不見有人自告奮勇地上前去挑戰鄧建國。
一時之間,場麵陷入了僵寂,空氣驟然呈現出無比的緊張,大家仿佛已經被鄧建國渾身所迸發出的凜威深深地折服了。
張召鋒更是心服口服,暗裏將鄧建國佩服得五體投地,他算是徹底領悟到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這句古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