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趕到集合點一看,馮文山早已帶著隊伍,呼呼轟轟地遠去了。此時,營地裏除了寥寥幾名留守的士兵外,空蕩蕩的,正值破曉時分,天光異常晦明,空氣濕潤並不時地有冰冷的微風刮著麵孔,伴著冷颼颼的寒意的是荒寂。
劉遠誌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那裏,望著七連戰士們漸行漸遠的身影,心裏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感。
他心急火燎之下,拔腿就要追趕上去。誰知,他還沒跑出多遠,七連的弟兄們像突然從地球上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視野裏全是莽莽叢林,迤邐綿延的山戀,吞沒在朦朧的天光下,一眼望將上去,渾濁一團,活象一大群魑魅魍魑聳立在那裏,仿佛隨時都可能撲上來吞噬活人。
劉遠誌在安樂窩裏蹲慣了,猛不丁地接觸到眼前這種蕭森的景致,立時覺得毛骨悚然,當下便慌了神,竟然愣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兩腿抖抖索索的直打顫。就在他心膽俱寒之際,忽然前方傳來一個尖嫩的童聲:“指導員,連長讓我留下等你。”
這聲喊叫來得太過突兀,他又處在膽戰心驚的時刻,當下激靈靈地打了兩個哆嗦,冷汗珠子衝破毛孔掛滿了額角。
劉遠誌一時愕怔住了,半晌沒有回應,那個聲音又傳來了:“指導員,我是連隊司號員,連長說你不熟悉這裏的情況,讓我留下來幫你。”
馮文山為人熱忱,體貼入微,害怕劉指導員不認識路或冒冒失失的撞進了雷區,所以就專門派人留下來伺候他了。
劉遠誌這才神定過來,睜大眼睛,仔細朝前方搜視,灰蒙蒙的天光裏,一條瘦小的身影從前方山脊拐彎處閃出來,急匆匆地向他跑過來。
劉遠誌倒抽了一口涼氣,衝迅急跑來的人影大聲喊道:“是司號員小李嗎?”
“報告指導員,我是司號員小李。”對方回答得很熱忱。
當小李跑到他跟前之時,他才模模糊糊地看到,這個司號員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身材瘦弱矮小,顯然身體還未發育成熟,隻見小李胸口起伏不定,氣咻咻地對他說道:“指導員,連長他們已經走遠了,我們趕緊跟上。”
劉遠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支吾了一句:“我就來。”
小李喘了一口粗氣,轉身往前繼續奔跑,劉遠誌極不情願地邁開步子尾隨上去,心裏還在不住地怨罵著小李太過胃失,剛才差點嚇得他亡魂皆失。
小李跑在頭裏,發覺指導員的步速實在太過緩慢,連他這樣軍事素質平時在全連靠後的士兵都跟不上,心下大是訝異,隻是連長事先反複叮囑他,指導員一直在機關做文職,長期缺乏鍛煉,剛來基層連隊,一時不適應是正常現象,需要磨合,要他平時多多體諒和照顧指導員,還對他說指導員當年是全軍區威名煊赫的戰鬥英雄,隻是後來轉為文職幹部,以致於荒廢了軍事戰鬥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