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苦練(1 / 2)

趙永生見班長要去幫他洗衣服,心裏不甚感激,立馬坐起上身,向班長喊道:“班長,讓我明天自己去洗。”

三班長扭過頭,剛想對趙永生說什麼,便在這時,陳瑞挑開門簾,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三個小塑料藥瓶,一大把棉簽。

三班長衝陳瑞說了一句:“交給你了。”

他說完,挑開門簾,徑自出去了。

陳瑞來到趙永生的床前,目光往趙永生赤裸的身體上一照,但見他胳膊肘、膝蓋、手掌等部位皮開肉綻,血跡斑斑,大腿和手臂上的肌肉青一塊的紫一塊,一條條瘢疤清晰可見,不難看出,這些都是他在步兵戰術動作訓練當中留下的傷痕。

陳瑞觸景生情,那年自己當新兵時的情形頓然浮上腦際。

他記得當年在新兵連集訓時,齊步走總是先出右腳,踢正步時腳板怎麼也無法繃直,腳尖偏生往上翹,就是壓不下去,是以被脾子暴躁的班長罵得體無完膚。他是個很有自尊心的男孩子,扔掉鋤頭,遠離家鄉的窮山惡水,來到軍營裏扛槍杆子,為的就是混出個人樣來,好讓後輩子孫斷掉吃泥巴飯的命,孰不料,靠當兵奔前程的路似乎比讀書更難走,因為連起碼的人格尊嚴都得不到。他每天白天在班長的責罵聲中,咬牙堅持訓練,夜裏待得戰友們都熟睡過後,把頭蒙在被子裏,偷偷地抽泣,算是在發泄心裏的憋屈。

他好不容易才熬過新兵連的苦日子,下到步兵連後,本以為能好好輕鬆一下,誰知,步兵連的連長素以帶兵極嚴著稱,而且脾氣暴烈之極,時常打罵士兵,因此,戰士們背地裏給連長冠了一個活閻羅的綽號。像他這樣在新兵連表現欠佳的老末,劃分到惡魔般的連長手底下當兵,境遇可想而知。他那時跟趙永生一樣,在做臥倒出槍的戰術動作時,不是56衝鋒槍的長彈匣拖地,就是槍管被前方的障礙物給卡住,為此被活閻羅連長罵得狗血淋頭,一口一個熊兵、孬種、懦夫、蠢才……令他在戰友們麵前顏麵無光,抬不起頭來。為了掙回那一點兒微薄的尊嚴,為了能在全連百十號人裏麵嶄露頭角,他一如既往地忍氣吞聲,咬牙拚命訓練,腰部四肢受傷是稀鬆平常之事。心裏感到實在太憋悶,難以忍受了,就悄悄溜到無人的角落,痛痛快快地嚎啕大哭一場,隨後擦幹眼淚,又若無其事地回到訓練場,繼續死命地摸爬滾打。

陳瑞追憶完自己的過去後,坐到床邊,叫趙永生躺好,抓過他的左腿,用一根棉簽伸進瓶子裏,蘸上一點酒精,輕輕地擦洗膝蓋處磨破的肌膚上。

這一下,鋼針鑽刺般的痛楚令趙永生呲牙咧嘴,麵部肌肉劇烈地抽搐,陳瑞見狀,連忙問道:“小趙,怎麼樣,痛得厲害嗎?”

趙永生嘴鼻喘氣急促,額頭冷汗涔涔,顫聲道:“痛,真的好痛。”

陳瑞扔掉棉簽,又拿起一根棉簽,說道:“忍著點,馬上給你敷藥。”

趙永生嗯了一聲,喘氣急促。

陳瑞用棉簽在另一個藥瓶裏蘸上藥膏,揞在趙永生的膝蓋處磨破皮肉上,說道:“這是副連長自己配調的藥,專門用來治療跌傷、摔傷和燒傷,效果非常好,我在偵察連的時候,他經常拿這藥為弟兄們處理傷口,真的很管用。”

趙永生默不作聲,嘴鼻喘氣一下比一下急促。待到陳瑞揞完藥膏之後,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向陳瑞問道:“陳哥,明天是刺殺與格鬥訓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