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一伸,指向二十米處懸吊在樹枝上的銅錢幣,怫然道:“這麼近的距離,瞄了大半天都打不著,還槍法如神,我看這水平,說出去丟人現眼還差不多。”
劉遠誌順著鄧建國手指的方向望將而去,比瓶蓋稍大些的銅錢幣在綠色背景映襯之下,隱隱然然,看不大清楚,心下不禁暗自稱奇,鄧建國敢挑戰如此高難度的目標,本領確實不同凡響。
他稍加思索,笑逐顏開,歉然道:“可能是我剛才來得太唐突了,使副連長走神,失了準頭,實在不好意思。”
鄧建國搖頭道:“指導員快別這麼說,是我自己功力不濟,怎能怪你呢?”
兩人雖有說有笑,和顏悅色,相互謙卑而恭謹,但彼此皆以職務相稱,聽起來多少顯得生硬,有失親切感。
鄧建國森然一笑,右手食指勾住扳機護圈,將五四手槍轉了兩圈,手握槍身前半部分,遞到劉遠誌麵前,恭敬地道:“聽說劉指導員當年槍法一流精道,曾令敵軍聞風喪膽,能不能給我這個後生小輩露一手,讓我也乘機好好學習一下。”
劉遠誌擺了擺手,謙詞道:“我都好幾年不摸槍了,早生疏了,今天就不在副連長麵前班門弄斧了。”
“改天一定要指點我一下呀。”鄧建國淡淡一笑,將手槍退膛,關掉保險,收進槍套。其實,他前兩天曾偶然看到劉遠誌打過手槍,發現此君在手槍慢射方麵,功夫還算可以,現在不過是想看看此君有沒有膽量挑戰高難度目標而已。
鄧建國遞給劉遠誌一根中華煙,似笑非笑地道:“前兩天看到劉指導員打過一次手槍,仍是寶刀未老呀!看來你這些年坐辦公室,槍上功夫並沒有鬆懈過。”
劉遠誌臉色微微一笑,說道:“那裏,隻是偶爾打過一兩次靶而已。”
他吸了一口煙,忽然話鋒一轉,問道:“副連長,聽馮連長說,你在陸軍學院讀到大二就來申請到前線部隊擔任見習副連長了。”
鄧建國道:“是的,我在陸軍學院學的是偵察指揮專業,感覺到課堂太枯燥了,聽到南疆有戰事發生,所以就向校方申請來前線接受實戰磨練了。”
劉遠誌想了想,納罕地看向鄧建國,問道:“聽說你來七連之前,在師直屬偵察連擔任過副連長,還在敵國北部執行過軍事任務?”
鄧建國抿了抿嘴唇,微笑道:“劉指導員還挺關心我的,不錯,我確實在敵國北部展開過軍事行動。”
劉遠誌有種刨根究底的意思,問道:“那敵軍一定嚐夠你的厲害?”
鄧建國莞爾道:“都是過往雲煙了,不提也罷。”
他略事忖思,眉開顏笑地望著劉遠誌,說道:“我那兩把刷子比起劉指導員當年的神威,簡直不值一提。”
劉遠誌臉色猝變,甚是自慚形穢,嘴上卻異常謙遜地道:“好漢不提當年勇,我現在是從頭再來,往後還有勞鄧副隊長多加指點。”
鄧建國又是哂然一笑,文縐縐地道:“豈敢,豈敢,劉指導員曾經滄海,老成見到,我初出茅廬,才疏學淺,今後應該多向劉指導員學習才是,還望不吝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