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召鋒稍加思索,神態倏然由喜變沉,若有所悟地道:“通過觀摩副連長的運動戰鬥速射,我突然發現……”
微微一愣,他悵然若失地道:“我發現我們現時實行步兵戰術訓練缺乏戰鬥性,不太適合打仗。”
一語驚醒夢中人,馮文山驀然意識到七連多年引以為傲的步兵戰術訓練確實缺乏實用性,沒有考慮到從實戰角度出發,這也是解放軍陸軍步兵部隊的通病,可能在今後很長一個時期內難以改觀。
心念之間,他神情不由得憂慮不堪,看著鄧建國,黯然道:“是的,我們部隊當前的戰術訓練確實有問題,流於一種固定的模式,缺乏打仗的感覺,今後真打起來的話,肯會吃虧。”
鄧建國笑靨頓然消失,歎息一聲,悵惋地道:“解放軍的發展壯大,以及每一次進步和飛躍,都需要我們廣大指戰員付出青春、辛勞、汗水、鮮血、甚至是生命的代價。”
張召鋒目光敬慕地看向鄧建國,誠篤地讚歎道:“副連長風姿煥發,壯誌淩雲,稱得上國家和軍隊的棟梁之才,真希望今後像你這樣年輕有為的青年軍官會越來越多。”
鄧建國心知張召鋒對自己的讚譽全然發自肺腑,毫無刻意奉承之意,本該大感欣喜,不料陡然想起自己此前蒙受的不白冤屈,當下慘苦一笑,正想開口說什麼,忽然看見陳瑞扛著靶子去而複返,興衝衝地向大家報喊著環數。戰士們呼天搶地的圍攏上去,爭相從陳瑞手裏搶過靶子一看究竟。
敵國北部,戰士們圍著靶子指指點點,讚歎之聲不絕,興致勃勃地分享著鄧建國的成功碩果。這邊,連隊的幾名幹部正聚在一起,交流心得體會,切磋戰鬥技能,發表各自的見解和看法。
劉遠誌被冷落在一邊驚快,像個孤家寡人一樣。他臉色羞慚無比,內心溢滿惱憤,不時偷偷地向鄧建國投去忌恨的一瞥。論起姿色貌相來,鄧建國跟他旗鼓相當,各有千秋,可比起來軍事才能來,他當真是差之千裏。
晚飯並不豐盛,在訓練場上躥騰跳躍,摸爬滾打了一大天的弟兄們早已饑渴難耐,各人皆在狼吞虎咽地進食,吃得格外香甜。劉遠誌卻食不甘胃,索然寡味地夾了幾口菜,嚼咀一陣,勉為其難地咽下肚去,掃視了一眼正自埋頭忙於解饑的眾人,把筷子一放,對馮文山說了一句:“我吃飽了,先回連部辦公室了。”
他說完便離座而去,吳濤抬頭望了—眼他用過的飯碗,見碗裏還殘留著大量飯粒,臉色立時一沉,嘴唇劇烈抽蠕兩下,側目一瞅馮文山,見其神態平靜異常,愣了一愣,還是把險些擠出齒縫的話硬咽回去。
劉遠誌經過張召鋒身旁之時,張召鋒扭過頭來,嘴裏咀著食物,嬉皮笑臉地道:“指導員,你用餐的時候跟你打槍一樣迅捷利落,我真是佩服。”
一言一笑飽含極強嘲諷之意,直氣得劉遠誌脖子粗脹,臉色緋紅,欲怒無語,憤憤地走開了。張召鋒偷眼斜瞟著他遠去的背影,真想得意地大笑一番。
劉遠誌疾步勁走到連部,徑直紮進裏屋,俯身從床下拖出一個大提包,裏麵裝滿了家裏給他寄來的糕餅、點心、糖果、奶粉和麥乳精。看來他父母對他的關愛真是無微不至,嫌部隊飲食太差,專門為他寄來零食改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