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滾翻變換跪姿舉槍的戰術動作有如行雲流水,一蹴而就,毫不澀滯。
隻見他槍口向上一揚,砰的一聲響,一顆索魂奪命的鋼鐵彈丸掙脫槍管束縛,帶著死神大爺收割人命時的淒怖尖笑,直奔山坡上那機槍手撞將而去。
那機槍手還未來得及卸下空彈鏈盒,這顆酷毒的鋼鐵彈丸便狠狠紮進他胸膛,瞬間絞爛他的心髒,又從他背心鑽出來,帶起一溜血珠夾雜碎肉,宛如天女散花,四處飛濺。
他登時隻覺胸脯像突然被一雙鬼拳重重地捶擊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晃起來,胸間有大股溫熱的液體向外冒湧。他眼神極是惶惑,俯首察看,胸脯處竟然莫名其妙地炸開一個血窟窿,大量稠血稀溜溜往外淌流。
他臉色驟然變得煞白,腰部四肢的力量在頃刻間散失殆盡,眼前一陣昏黑,大腦意識迅速模糊,PKM通用機槍脫手,啪噠的一聲掉落下地,他身子搖晃著頹然傾倒,旋即骨碌碌地滾下山坡。
“班長死了。”一名敵兵倉皇間剛把話喊出口,一顆子彈便鑽進他眉心,他當即追隨著他的班長共赴鬼門關。
端掉重火力點後,鄧建國瞅準時機,橫向快速移動,身子忽右忽左,操著衝鋒槍,單發速射,招待自左翼包抄迫近的敵人。
砰砰之聲,接踵而響。
四名敵軍接連撲騰倒地,盡皆是胸膛處或頭顱中彈。有的當場一命嗚呼,有的兀自癱倒在血泊裏搐動著四肢。
鄧建國的右翼,四名敵兵見從左翼迂回包抄敵人的四名同伴在俄頃間相繼濺血伏屍,登時嚇得膽裂魂飛,因為他們所要搜剿的這個敵人委實太可怕了,還未跟他照過麵,甚至連他的人影都沒能看得清,好幾名同伴就魂斷命喪。世間竟然還有這麼恐怖的人物,行動迅如風雷,出手更是狠猛無倫,彈彈咬肉,槍槍致命,恁地精確毒辣的槍法,他們當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跟這樣狠辣而強悍的敵人交鋒,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他們出於自知之明,趕緊向潰後退。
鄧建國強捺熾烈殺機,心想:所幸敵軍普通部隊的士兵戰鬥力相對虛弱,比起精幹強悍的特工隊員來,分明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不堪一擊,三兩下就被殺得落花流水,狼狽潰逃。然而好虎架不住群狼,自己盡管勇貫三軍,渾身是膽,但並非九天戰神,無懈可擊,根本不可能抵擋住千軍萬馬。因此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戀戰不是明智之舉。
鄧建國決計從右翼東首的山口撤退,因為敵人是尋摸到他的蹤跡而追上來的,不可能揣測得出他將要從那條路線撤退,更不可能沿途埋設伏兵。
計議已定,鄧建國立馬動身,低頭彎腰,徑直向東首的山口潛行而去。突然間,山披上方又衝出來一彪敵軍士兵,人數較之剛才翻了幾番,至少有一個排的兵力。
鄧建國心神一凜,頓然感到大事不妙,急切間俯伏下身子,側臉一瞧,發現左邊有一棵粗大的芭蕉樹。他心頭微喜,低姿匍匐挪移到那棵芭蕉樹後麵,隱藏起來,苦思應敵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