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建國咧嘴一笑,把煙歪叨在嘴裏,吊兒郎當地道:“放心,能揪我頭發的敵人還沒出生。”
馮文山這才發現,鄧建國那張俊秀的臉蛋浮動著純真的笑容,跟十六七歲的孩子別無二致。他當然還不知道,鄧建國其實就是個二十歲的孩子,隻是戰火的磨礪讓他過早成熟。
馮文山沒有去思忖鐵血青春既意味著流血、死亡,也預示著年輕一代中國男兒正迅速地走向成熟。
但見鄧建國神采奕奕地道:“老馮,不瞞你說,長了這麼大,我沒少跟人動手,從未有人能抓住我的頭發。”
馮文山若有所悟地道:“小鄧,我怎麼覺得你幹任何事都喜愛從軍事角度出發。”
鄧建國點頭道:“那還用說,當兵就得時刻想著打仗,想著如何更快、更準、更狠地殺死敵人,而保存好自己。”
馮文山爽朗地笑道:“所以你強烈主張大家剃光頭的根本目的是為了……”
話音未落,鄧建國接口道:“是為了肉搏時不讓敵人抓住頭發,還有一點,你可能不敢苟同,當然這是我個人愚見。”
馮文山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個人的觀點?那我倒想聽聽。”
鄧建國眉梢一揚,氣宇軒昂地道:“在我個人看來,解放軍戰士最標準的發型應該是光頭。”
馮文山怦然心震,覺得這位學生官確實卓爾不群,不但軍事素質無人能及,見解更是獨具一格,稱其才高八鬥一點也不為過。
鄧建國離座而起,向馮文山闡述自己的觀點,他說在傳統或者說世俗的觀念當中,剃光頭是對人格尊嚴的汙辱,是地痞流氓的標誌,我們軍隊也被這種偏見所左右,平時禁示戰士剃光頭,上陣殺敵時才出於權宜之計,嚴令戰士剃光頭,根本沒有意識到,剃光頭還是軍隊鐵紀和榮譽的象征,也意味著士兵徹底戒除地方上養成的不良習氣。
鄧建國的見地確實迥異於常人,令馮文山心悅誠服,首次認清了,隻有鄧建國這樣的青年才俊,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國家棟梁,軍隊的基石。
鄧建國眉飛色舞地對馮文山闡述完觀點後,抬腕看表,見晚飯的時間已到,便對馮文山說道:“老馮,走吧!咱們今天就好好喝幾杯。”
他說完,從辦公桌下抓起一瓶精裝的廬州老窖。
到得炊事班的木屋內,鄧建國看到張召鋒、劉遠誌、吳濤、三排長和炮排長老早就坐那裏等他和馮文山。桌上的晚餐雖非佳肴,但也豐盛,張召鋒聲稱是他下的廚。
連隊全體軍政幹部齊聚一堂,鄧建國把那瓶廬州老窖往桌上一放,說道:“這是我父母寄來的好酒,一起來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