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鄧建國也知道,這隻是自己的臆測,缺乏事實根據,更何況,劉遠誌的極力主張自己和張召鋒充當急先鋒也無可厚非,自己是連隊副職主官,張召鋒精熟於步兵戰術,理應帶頭挑戰死亡。
言念及此,鄧建國心下稍漸寬慰,寒峭的臉色慢慢暖和起來,眼神也沒有適才那麼酷厲了。
其實,誰都不曾料到,最想帶尖刀排身先士卒的人是連長馮文山。他提早就作好了思想準備,隻待在會上公開亮明態度,卻不想劉遠誌當眾提議由鄧建國來帶尖刀排。現在,他見鄧建國沒給劉遠誌好臉色看,心知鄧建國並非不願意挑起這個帶頭送死的活兒,隻是對劉遠誌心存芥蒂。因為在這些日子裏,他已經看出,鄧建國跟張召鋒一樣,屬憤世嫉俗之人,對劉遠誌在七連的糟糕表現極為不齒。
他想了想,便即向大家提出由他來帶尖刀排,可立馬遭到鄧建國的反對。隻聽鄧建國正顏厲色地道:“連長,你忘了嗎?軍中無戲言,軍令不同於兒戲,豈能朝令夕改,我既然已經決定要帶尖刀排,並向大家作了保證,就必須堅決完成任務,更何況,我是副連長,帶領尖刀排打頭陣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斜眼瞟視著灰頭土臉的劉遠誌,斬釘截鐵地道:“大丈夫一言既出,四馬難追,我鄧建國向來說一不二,尖刀排我帶定了。”
鄧建國鐵肩擔道義,馮文山及與會的列位幹部軍官無不為之而心生欽敬之意,就連劉遠誌也不由得肅然起敬,感歎自己的才華、學識、勇氣、胸襟與鄧建國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鄧建國略事思索,轉臉凝注著馮文山,懇切地道:“老馮,雖然我來到七連沒多久,但我已經看出你一個非常優秀的指揮員,也很欽佩你帶兵的方法,更敬重你的為人,我們的軍隊需要更多像你這樣的帶兵人,七連更離不開你這個主心骨,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堅決不能讓你去冒險,這就是我堅持打頭陣的根本原因。”
馮文山感激涕零,剛要站起來表示什麼,隻聽鄧建國語重心長地道:“老馮,論起單兵技戰術來,請恕我直言,你根本比不上我,若講起帶兵的方法,團隊組織能力和指揮方麵,我可就遠不如你。這就叫尺有所長,寸有所短。”
他環視一眼四周,愣了愣,坦率地道:“更為重要的是,為了你家的妻兒老小,你不能輕易去冒險。我雖然不了解你家的具體狀況,但我能覺察到你的家庭負擔一定很重,你有兩個女兒需要你掙錢供她們念書,還有爹媽需要你養老送終,你任重而道遠,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更不能看著你去以身犯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