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瑞拊掌最是有氣無力,好像天生怕疼一樣。
鄧建國當下就想吐血,劉遠誌滿口陳詞濫調,委實令他倒盡胃口。
張召鋒憤然扭過頭去,懶得正眼看這混世魔王。
馮文山滿臉悵惋之色,苦澀地微笑一下,笑意中飽含著無盡的失望。現在,他終於對劉遠誌萌生出疑竇之心,覺得所謂的戰鬥英雄,不過是個欺世盜名的跳梁小醜,終於相信此前聽到的那些關於劉遠誌的流言蜚語非常屬實,並非空穴來風,以訛傳訛。
這一刻裏,馮文山內心萬分失落,萬分自責,隻恨自己怎麼就如此眼瞎,居然把一個玩忽職守,屍位素餐的混世魔王當個英雄好漢來敬奉。
其實,這不是馮文山眼瞎的問題,而是他素來秉承中國農民千百年來形成的憨厚誠樸,逆來順受,忍氣吞聲的傳統習性,對劉遠誌時時寬容,處處體諒,事事忍耐。現如今看來,劉遠誌壓根就不領他的情,全然沒有被他的虔誠所感化,他對劉遠誌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無用功。
眾目睽睽之下,劉遠誌臉色羞慚地站在指揮位置上,麵對著百多雙張剛毅的麵孔,竟然不知所措。
混世魔王的真麵目昭然若揭,戰士們都用鄙夷的目光凝視著劉遠誌,個別膽大的老兵甚至憤慨得不顧紀律約束,呸的一聲,吐出一口唾沫。
明人不知道,劉遠誌之所以從機關辦公室調到一線步兵連來擔任指導員,並非出於赤心報國,瀝血塗誌,愛軍精武的壯誌豪情,也不是他口口聲聲說的重披戰袍,再戰疆場,而是玩弄的一套曲線調動,沾名釣譽的鬼把戲。七連是在D集團軍掛了名的硬骨頭連隊,即使放在全軍區所有的野戰部隊來比,那也是響當當的,像劉遠誌這樣出身顯貴的高幹子弟,若是在如此聲名顯赫的英雄連隊裏來任指導員,就算毫無拿得出手的功績,升遷也是板上釘釘的事,若是榮立戰功的話,那他便從此扶搖直上。
劉遠誌當年憑著瞞天過海的伎倆,加之盤根錯節的關係,輕而易舉地摘得一級戰鬥英雄的桂冠,從此一舉成名,由一個軍齡不足半年的新兵蛋子,直接提拔為連長,保送陸軍學院深造指日可待。隻是好景不長,後來苦於才疏學淺,庸碌無為,在一個榮譽連隊當了一年的連長,工作成績一踏糊塗,搞得全連上下怨聲載道,這還不用說,甚至還鬧出沾花惹草的緋聞來,若不是他有強硬的後台撐腰,隻怕早就被開除軍籍,聲名狼藉了。一線連隊已無他的容身之地,保送陸軍學院深造的好事也隨之而落空,他便再次憑借後台關係,擠進機關裏去坐辦公室,以避風頭。
日升月落,四年光陰轉瞬即逝,劉遠誌在機關大院擔任宣傳幹事以來,在工作上一直懶懶惰惰,毫無建樹可言,隻混了個副營職幹部的空銜。機關辦公室的日子雖然悠閑,但缺乏激情,而他又是個不甘於平庸的人,成天妄想著功成名遂,平步青雲,可又苦於誌大才疏,因此,他便陷入無邊的鬱悒和惱悶之中。
今年有位即將轉業到地方去跑官場的鐵哥們給劉遠誌提了個好建議,令他頓時茅塞頓開。記得那位鐵哥們對他說:“兄弟,軍人要想體現出價值就必須要上戰場,正好今年邊疆有戰事發生,你東山再起,揚名立萬的機會來了,可得要好好把握,千萬不可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