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建國心頭一凜,暗忖:一共響了五聲爆炸,看來是一個由五枚地雷構成的雷群。
鄧建國待得爆炸過後,硝煙尚未消散,急切地抬頭去查看情狀,隱然地察見,爆炸現場果然有五個彈坑。不難看出,剛才發現的是一個由五枚M16A1防步兵雷構成的地雷群。隻是這五枚地雷的擺放當真別出心裁,分兩邊擺,每邊兩枚,正中央頂點一枚,端巧構成一個A字型,每枚地雷間隔一點五米遠。
鄧建國腦海裏靈光電閃,方才想起武老師曾向自己講解過美軍慣用的幾種反步兵地雷陣,眼前這種是A型布雷法。看來駐防老山的敵軍不但裝備有美式武器,還有熟諳美軍步兵戰術的指揮官。
軍情緊急,鄧建國無暇過多思索,立即命令工兵班前去掃雷。
工兵班長見鄧建國有意親自帶隊去掃雷,便一把拽住鄧建國肩膀,用力向後一拉,洪聲道:\"副連長,你不能去,太危險了,排雷的任務交給我們去完成。\"
工兵班長神情悲愴,顯然已經抱定必死的決心。
鄧建國肩膀一擺,掙脫工兵班長的手,厲聲道:\"不行,我必須親自帶你們去排雷,敵人用的是美軍的A字型布雷法,沒有我,你們可能搞不定。\"
工兵班長慘然一笑,一拍胸膛,豪邁地道:\"副連長放心,美國鬼子的洋玩藝兒保證難不到我們哥兒幾個。\"
鄧建國早對工兵班的排雷技術水平了然於胸,知道憑他們的技術水平,很難搞定敵軍的A字型地雷陣,工兵班長信誓旦旦,不過是想和那些地雷同歸於盡而已。
鄧建國自負以自己的技術水平,破除敵軍的地雷陣並不太難,故而不忍心眼睜睜地看著眼前這八條虎彪彪的漢子慷慨赴死,便執意要去。
工兵班長心急火燎,左手搭在鄧建國肩頭,使勁一把推得鄧建國跌跌撞撞地倒退幾步,鐵青著臉,躁急地道:\"副連長,別再固執,你得聽我的命令,這雷區就交給我們兄弟幾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你去做。\"
他說完,衝鄧建國抿嘴一笑,含著難以言喻的悲慟和決別意味。他轉身大踏步地走向雷區,另外七名戰士已經拿出工具開始排雷。
鄧建國邊往後退,邊凝視著工兵班長那碩壯高大的身影,熱淚不期然地擠出眼眶。他右手抬起,抹了抹眼淚,一看手表,更是心如火焚,距離兄弟連隊發起強攻的時間僅剩不足一刻鍾了,而作為尖刀部隊的七連竟然給這片萬惡的雷區阻攔於此,寸步難移,之前被我軍強猛炮火轟得落花流水的敵軍,正巧趁此良機,重整旗鼓,展開絕地反擊。
他心裏很清楚,工兵班利用炸藥和導火索,炸倒山石草木來破壞地雷和陷阱的方法固然可以,但是在這種草深林密,亂石疊嶂的複雜地貌上,收效必定大打折扣,更為棘手的事情是,時間根本不允許,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