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濤嘿嘿笑道:“吹牛不上稅這句話,用在這狗日的身上,是最貼切不過了。”
鄧建國忽地想起了什麼要緊事,連忙走到馮文山跟前,向他問道:“對了,老馮,弟兄們的傷亡情況如何?”
馮文山倏然愴痛起來,翕動兩下嘴唇,向三排長招了一下手。
三排長歎息一聲,沉重地道:尖刀排陣亡十八人,傷四人,一排陣亡十一人,傷三人,工兵班八人全部陣亡,三排和炮排暫無傷亡,合計傷亡四十四人,占全連三分之一。”
鄧建國稍加思索,一針見血問道:“傷亡的戰士當中絕大多數都是新兵,對嗎?”
三排長神情黯然,低下頭,蒼白無力地道:“是的。”
鄧建國心頭一陣惻然,一陣悲切,臉龐籠罩的狂暴殺氣立時風流雲散,代之濃厚無比的淒愴之色,他悵惋地道:“他們不過都是些十七八歲的孩子,連女朋友都沒有談到,就這麼……”
鄧建國言語一陣哽噎,說不下去了。
三排長冷不丁地道:“副連長,你不也還是個孩子嗎?”
鄧建國心頭一怔,幡然醒悟,忖道:不錯,自己跟那些年青的新兵兄弟一樣,也是個孩子,隻是戎馬倥傯的軍營生活,極端殘酷暴虐的戰爭和殺戮,將自己的心誌磨練得更加剛強,性格也愈加堅硬,從而過早的走向成熟。
馮文山悵惋地道:“他們原本可以坐在寬闊明亮的教室裏讀書求知,或者遠離家鄉到南方的工廠裏去坐流水線,又或者去山西鑽煤窯,在建築工地上風吹日曬,再怎麼不濟,窩在老家裏麵朝黃土,背朝天,就算不能發家致富,能娶上媳婦,也是不錯的。”
他頓了一頓,神色倏然恢複剛毅,情緒激越地道:“可是,這國門總是要有人來守,槍杆子總是要有人來扛,保家衛國的流血和犧牲總得要有人來承受……”
馮文山這番慷慨激昂的話還沒說完,鄧建國略顯式微的戰鬥激情又熾烈起來,熱血再度在胸腔裏洶湧澎湃,他接過馮文山的話頭,激烈地道:“馮連長說得對,眼下敵寇氣焰囂張,亡我中華之心不死,騎在咱們中國人頭上撒野,還顛倒黑白,胡言誑語,說我們中國人跟他們對著幹,如果我們不跟他們拔槍相向,刺刀見紅,而一味的忍氣吞聲,退讓姑息,勢必會助長他們的驕狂氣焰,滅咱們泱泱大國威風霸氣,讓西方列強嘲笑咱們中華民族軟弱無能,令東洋倭賊恥笑我們中國人是東亞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