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受狙(一)(1 / 2)

鄧建國見他執意要死戰到底,委實於心不忍,急切道:“兄弟,叫你暫時先去九連幫忙,又不是當逃兵。”

趙永生臉蛋嘟起老高,憤憤地道:“你和弟兄們都不顧生死,跟敵人拚命,叫我一個人撤出戰鬥,到九連去幫忙,這不是明擺著要我當逃兵嗎?我不去。”

鄧建國總算明白了,趙永生經過短暫的戰火洗禮後,徹底成為了一名真正的解放軍戰士,身子骨雖不硬棒,但心虔誌誠,肝腦塗地的鐵血軍魂已經深深地融入到他的血液裏,敦促著他麵對死亡奮不顧身,勇往直前。

趙永生扭頭屈身前進幾步,仍覺胸口煩惡,頭暈目眩,喉嚨一陣幹嘔。他狠狠地搖晃著腦袋,以驅散那該死的眩暈感。

鄧建國拍了拍他肩膀,柔聲對他說道:“兄弟,別強撐了,聽我的話,暫時先撤出戰鬥。”

這時,三班長從後麵上來了,看到趙永生的氣色不佳,便問趙永生是怎麼回事?鄧建國告訴三班長,趙永生身子骨太過虛弱,難以支撐高強度的體力運動,勉力堅持的話,即使不被敵人的子彈打中,也有累死的可能,不如先讓他撤出戰鬥,到九連去幫忙。三班長也很同意鄧建國的主張,但趙永生視軍人的榮譽為生命,愣是執意不去,豪邁地說隻要有一息尚存,定然死戰到底,因為硬骨頭七連的兵絕對沒有孬種,軟蛋,要給他搞特殊化,不如槍斃他。鄧建國無奈,隻得命令三班長和趙永生留在尖刀排最末尾,因為剛才一仗下來,三班隻剩下這兩個兵了。

過得片刻,部隊已經推進到B號高地東南側,約摸兩百五十米以外的穀地裏。由於之前我軍炮兵那鋪天蓋地的炮火,將B號高地前沿的植被和地雷一掃而光,因而整道山坡光光禿禿,除了犬牙交錯的土堆,星羅棋布的彈坑外,幾乎沒有像樣的遮蔽物。整個山體一眼望將上去,遭炮火犁過的紅土灰蒙蒙的,加之正午的天空萬裏無雲,烈陽似一顆巨大的火球,高懸於九天之上,毫不吝嗇地向莽蒼揮灑著它那熾烈的熱能,金燦的光芒,襯得我軍將士們身上的國防綠,格外刺人眼球,自然也把行藏暴露給了敵軍陣地上的觀察哨。

尖刀排剛一到位,張召鋒一看這裏地形開闊,可以拿來當作掩體的地物稀少,整道山坡都在敵軍的火力覆蓋範圍,便命令戰士們分為三人一小組,成三角戰鬥隊形,拉開一定距離,利用山體上的土堆、斷木、樹樁和彈坑為掩蔽物,在炮排的炮彈和輕重機槍的掩護下,慢慢逼近敵軍陣地。

鄧建國很是慶幸,這裏地形雖然比A號高地敵國北部開闊,但地雷封鎖區已被我軍炮火提前連根拔起,就算敵軍臨時抱佛腳,搶在我攻擊部隊抵近之前,在陣地前沿重新布雷也不足為慮,炮排一通炮彈過去便可搞定。

忽然之間,鄧建國感到心頭躁動不安,背心一陣發緊,胸口煩悶異常,臉頰和額頭燒燙得厲害。這是一種不祥之兆,先前他在逼近至A號高地前沿也曾出現過,而且出奇般靈驗。

敵軍已擺開陣勢,即刻向我軍潑灑死亡彈幕,鄧建國不及多想,疾忙大喊一聲:“都快給我趴下。”

人隨喊聲,他快如脫弦怒箭一般側身撲向左首,撞倒兩名正蹲著身子,朝B號高地上方張望的戰士,左手、左肘配合雙腳腳尖在地麵扒蹬兩下,便蜷局到一塊大石頭後麵。

一梭子彈掃過石頭,削得石塊亂濺,敲打在鋼盔上叮當直響。

霎時之間,爆豆似的槍炮聲填滿了山穀,敵軍的彈雨仿若飛蝗一樣遮天蔽日,整個穀地立即就被敵軍的火力覆蓋。

噗噗噗的悶響令人心悸,四五個戰士身子暴露得太明顯,一下就被疾風暴雨的死亡彈幕籠罩,搐搦著身子,倒在血泊中,一個個上半身布滿血孔。

其中一個戰士的身體還在不停地抽搐,嘴巴也在不斷地擠出血沫。

敵軍竟然搶在我方部隊發起衝擊前展開反擊,而且迅猛無比,如此反常的舉措,著實令鄧建國等人措手不及。

吳濤和張召鋒急煞了眼,急忙呼叫弟兄們蜷伏在各個角落,向敵軍陣地展開還擊。

攻擊出發地的前沿已被敵軍打得像一鍋滾水沸湯,若果沒有炮火掩護的話,尖刀排將會被壓製住難以動彈,根本無法發起衝鋒。

鄧建國蜷局在大石後麵,凝神傾聽槍響,分辨出敵軍陣地上至少有六七挺俄製PKM或美製M60通機槍,將我進攻部隊的兩翼和正前方覆蓋得密不透風。不過,尤為值得慶幸的是,沒有火力駭人聽聞的12.7毫米大口徑重機槍,高射機槍,可能是此前我軍的炮兵重炮轟擊B號高地表麵時,將他們的重機槍全部炸毀了,不然對付起來便會更加棘手。

鄧建國從石頭右側探頭,向斜坡上方觀察,發現兩點鍾方向有一挺PKM通用機槍,與自己的掩體剛巧構成一個六十多度的斜角,目測距離約莫二百七十米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