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場不難,B師有個步兵營的駐地離我們連不遠,那個營長是我的故交,前些天我在龍山還碰見過他,探聽到他們營修建了一個臨時靶場,占地麵積據說比兩個足球場還要大,夠我們用的了。”鄧建國得意地微笑著,吊兒郎當地道:“我請他和他手下的兩個軍官下館子喝酒,一花就是五六十,借他們的靶場用用,這個麵子他們會給我的。
馮文山可比不了鄧建國那麼好的運氣,師裝備部的黃部長可是個極其古怪又摳門的人物,不近人情,不通情理,馮文山可沒少受他刁難。
馮文山找到這個黃部長,剛要說明來意,隻見黃部長向他一擺右手,不耐煩地說,你不用說什麼了,我知道你是來索要彈藥的,坐在這裏等我吧!我還有個會,等我開完會再說。
他一去就是三個多小時,馮文山在他辦公室裏如坐針氈,卻又不得不耐住性子等,照理說,他隻要開個條子,馮文山拿著條子去找管理員領取彈藥就可以了,就這麼簡單,一分鍾內就能搞定,可他偏要讓馮文山枯坐在辦公室等他三個多小時,他偏要小題大作。
好不容易等到他開完會回來後,肖場風正要向他說明情況,他又是一擺右手說,馮連長,廢話少說,我隻給你們硬骨頭七連每人十個基數的彈藥,多一點都不行,現在的彈藥非常緊張,各團各師直屬營的人都在問我要彈藥,要裝備,給你們硬骨頭七連每個兵配發十個基數的彈藥就不錯了。
“每人十個基數的彈藥,這那裏夠用,起碼得平均每人十五個基數才勉強撐過今年的最後幾個月。”馮文山苦喪著臉,用懇求的語氣道:“黃部長,我不說你也知道,我們連是硬骨頭七連,是全師的尖刀連,戰鬥射擊訓練又是士兵們軍事訓練課目的重中之重,不可荒廢的,要是……”
“硬骨頭七連又咋了,尖刀部隊咋了,實話告訴你,給你們連平均每人配發十個基數的彈藥已經夠照顧你們的了。”黃部長不耐煩地打斷馮文山的話頭,怏然道:“你知道師裝備部和後勤部的兵一年才打過幾回靶嗎?告訴你,去年冬天入伍的那批新兵直到現在連槍都沒摸過幾次,給你們硬骨頭七連平均每人配發的這些彈藥夠用了。”
黃部長摳門兒也不算太過份,由於過去多年積貧,國力虛弱,軍費開支相當緊張,導致軍隊囊中羞澀。無論是解放軍,還是預備役以及地方民兵部隊,無論一線還是二線部隊,專門用於射擊訓練的彈藥都很缺乏,黃部長說的情況一點都不誇大其詞,在後勤部隊裏,很多人從當兵到退伍,幾年間,打的子彈總共加到一起還湊不夠一個56式衝鋒槍彈匣。
硬骨頭七連屬全師的尖刀部隊,確實是比其它普通的步兵連富裕,平均每人配發十個基數的彈藥,相比普通步兵連平均每人配發兩個基數彈藥來說,黃部長的確是照顧硬骨頭七連了,可問題就在於硬骨頭七連的尖刀連,戰鬥射擊訓練是尖刀兵必須熟練掌握的戰鬥技能,而射擊又是個極容易下滑的技術,就是神槍手,隻要一段時間不練,水平就會大滑坡,因此,要維持戰士們的射擊技術水平穩定,就必須經常勤加練習,必須耗費掉大量的子彈。
馮文山一時語塞,無言以對,黃部長趁熱打鐵,接著道:“據我所知,經過牢山一仗後,你們硬骨頭七連目前隻有不到五十個人了,兵員估計要明年春季新兵下連的時候才能補充,我按滿員時一百二十人給你們配發彈藥,足夠你們應付剩下的這幾個月了。”
馮文山心知肚明,黃部長精打細算,想要他按硬骨頭七連滿員時平均每人十五個基數的標準來配發彈藥,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現在不妨試著按照鄧建國的主意向他行賂,看他能不能多給一點,多給總比少給好。
用無比留戀的目光在牢山主峰南邊陣地上東瞅一眼,西瞧一眼,鄧建國欣賞著他和戰友們昨天出生入死,奮勇殺敵,付出極其慘重代價才奪回來的這片熱土,他的心情非常沉重,又異常的悵痛,他以及活著的那些戰友們馬上就要撤離,而更多兄弟卻要把鮮血和英靈永遠埋藏在南疆這塊曆經磨難與炮火洗禮的紅土地裏。
張召鋒,吳濤,覃班長,封均傑,三班長,小戰士付剛等犧牲戰友的英容笑貌又浮現在鄧建國的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