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小鄧,我和連裏的同誌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馮文山有些依依不舍地用他那雙長滿老趼的粗厚手掌撫摸了幾下鄧建國的後腦勺,然後用力一把將鄧建國推開,鄭重又豪邁地道:“去吧!全力完成上級交給你的任務,我和連裏的同誌們等著你歸來,等著你去折騰擺弄明年初春下連的新同誌。”
鄧建國瞅瞅正用堅毅眼神望著他的馮文山,又瞧瞧遠處的陳瑞,小李,陳廣銳等硬骨頭七連的兄弟,眼角也不禁微微濕熱,鼻子漸漸發酸,他趕緊轉身扭過頭去,熱騰騰的淚水忍不住擠出眼眶,他垂下臉,用手狠狠地一搌兩隻淚水漣漣的眼睛,隨即抬起頭來,望望不遠處正一臉嚴肅看著他的嚴副軍長,查部長,大步走近前去,啪地靠腳立正,向二位首長分別敬禮,朗聲道:“二位首長同誌,硬骨頭七連副連長鄧建國前來報到,請指示”。
嚴副軍長轉頭瞅瞅查部長,查部長很幹脆,又很隱晦地說了一句:“上直升機再說吧!”
嗯了一聲,嚴副軍長回過頭來,向他跟前肅立的鄧建國一揮大手,“先上直升機吧!”
鄧建國跟前兩位首長跳進機艙後,直升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在一片霧蒙蒙的沙塵暴中,徐徐地從升向空中,硬骨頭七連的戰士們紛紛舉頭仰望著直升機緩緩地飛向西首的山頭,緩緩地隱沒在山頭後邊,不少人眼中淚光閃閃,陳瑞的淚花在眼眶裏滴溜溜地打轉,陳廣銳低垂著臉,淚水抹了一把又一把,袖子都打濕了,他們盡管不清楚上級首長突然降臨叫走鄧副連長究竟是什麼用意?但是他們很怕跟他們同生共死,相濡以沬大半年的鄧副連長就此一去不複返。
直-9軍用直升機的機艙內,嚴副軍長瞅瞅坐在對麵臉上神情有點茫然的鄧建國,又側頭瞧瞧旁邊坐著的查部長,衝查部長使了個眼色。
查部長挪挪雙腿,坐直身子,一臉嚴肅地注視著鄧建國,道:“鄧建國副連長。”
“到。”背靠在艙壁上的鄧建國條件反射地坐正身子,雙手放在並攏的雙膝蓋上麵,兩眼平視查部長,臉上神情平靜,正襟危坐,聆聽查部長下達指示。
“別那麼嚴肅正經,隨便點。”查部長向鄧建國伸出右手,向下壓了壓,嚴肅的臉上浮現出幾絲淺淺的微笑,平和地道:“這兒不是簡報室,會議室,用不著那麼拘束。”
鄧建國抿嘴微微一笑,並攏的雙腿自然地分開,雙手從膝蓋上移開,背靠回機艙牆壁,他對查部長由衷的敬畏,因為查部長像他一樣年輕的時候,是中國人民誌願軍中響當當的偵察兵英雄,曾多次孤身一人或率領精幹的小分隊穿越敵軍封鎖線,深入敵人後防線執行任務,取得過驕人的戰績,是個與美國鬼子真刀真槍廝殺過的老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