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鷹似笑非笑的道:“蟊賊,二十三年前大內五虎將之一的蕩魔大俠白雲武被奸人所謀害,你可是勞苦功高。”
如同驚雷霹靂轟頂,又似鋼錐銅鑽戳骨,王倫登時駭震得打了一個深深的激靈,豹眼珠子在眶裏滴溜溜的翻了兩轉,蠟黃幹枯的老臉皮子泛起了一條條血痕似的皺紋,他顫抖著聲音,有點口吃的道:“白雲武是…是你什麼人?”
俊俏的臉上寒氣逼人,五官中洋溢著恐怖殺機,白霜鷹暴怒道:“蟊賊,你聽著,白雲武是小爺家父。”
王倫訝然失色,老臉頹然變灰,豹眼珠子瞪得欲奪眶而出,額際青筋股股暴漲,形如一條條蠕動中的蚯蚓。
一側的黑衣大漢一見主子被這個貌似文弱的毛頭小夥驚得神不守舍,淒然失色,醜陋的臉孔上也不由得掛滿了惶恐,悚懼,怔忪的神色,磕著一口鬼牙,瞪著一雙蛤蟆眼,怯生生的盯視著白霜鷹。
唇角劇烈的抽搐著,王倫瑟縮的道:“小狗,你…你真的是白雲武的孽種”。
“小爺還會騙你不成。”白霜鷹悲憤填膺的呸了一聲,冷酷的道:“蟊賊,父仇子報,天經地義,現在該小爺向你追討當年的那筆血債了。”
瘦瘠的老臉和獰怖的五官抽扭得移了位,一雙豹子眼赤紅得像兩道灼灼燃燒的烈焰,滿口老牙被王倫咬得咯嘣直響。
眼前是生平所要麵對的首個仇人,白霜鷹的複仇心切空前的強烈,恨不得立馬就將王倫挫骨揚灰,一種嗜血嗜殺的欲念正隨著刻骨銘心的恨,深如血海的仇,火山爆裂的怒冉冉生起。
白霜鷹的右手搭上了劍柄,大馬金刀的迫前兩步,咬牙切齒的道:“蟊賊,拔劍,讓我們以一個武士的方式來了結這筆血債”。
稍許愕怔之後,王倫立即回複了慣常的驕橫暴戾,他也是雄踞一方的霸主,武當三絕劍法威震西北,獨步武林,縱橫馳騁數十載,罕逢敵手,豈能被眼前這個乳臭未幹,胎毛未脫,默默無聞的毛頭小夥所嚇倒,簡直是癡人說夢,天方夜潭。
他目噴火焰,獰惡的怪笑一聲,狂暴的叱道:“小狗,休得妄自尊大,目中無人,今天恐怕是老夫斬草除根,永絕禍患的時候了。”
白霜鷹冷嗤一笑,蠻有自信的道:“蟊賊,你辦得到嗎?”
“咱們驢子看書,走著瞧。”
王倫獰惡的笑了笑,”啪…啪…啪”三聲清脆的掌響聲過處,衣袂拂動草木的沙沙聲,步履踏地的咚咚聲,頓時擠密挨麻的響成一片。
道旁白楊林中人影幢幢,晃動著無數顆青森森的光頭。
緊接著,一大群虎生生的漢子一窩蜂似的從林中撲了出來,那悍猛的勢子活像一頭頭餓極欲狂的漠北豺狼。人數絕不下五十之多。
這些虎賁大漢甫一衝上官道就吆喝著,嘶喊著四散分開圍攏過來,三五兩下就在白霜鷹和華雲飛的周遭圍了個圓弧。
這一圍之勢,當可用密不透風,鳥飛不進來形容。
場中的空氣驟然呈現出無以倫比的激張和壓抑。
冷瑟瑟的春風忽地變得觸體生寒,拂麵如削起來。
濃烈的殺氣彌漫著現場的每處角落,森怖的血腥氤氳籠罩著在場眾人的心頭。
咦!這些悍勇的漢子俱是一個扮相留著簡便利索的光頭,全身黑衣黑褲,腰栓皮製武裝帶,紮緊的褲腿下套著軟底黑布靴,臂章上的雙蛇圖紋十分搶眼。
“嗆…嗆…嗆…吱…吱…吱”一長串金屬碰擦的鏗鏘聲響起處。
這些雙蛇幫兒郎齊刷刷的從背上的鞘中抽出明晃晃的樸刀來,齊吼一聲,氣勢洶洶的逼近一步,五十餘把閃閃生輝的刀鋒構築成一道無法穿越的刀牆。
不錯,一場的刀刀見血,劍劍穿心的浴血廝殺已迫在眉睫。
白霜鷹按緊腰間的劍柄,麵無血色,酷似寒冰,眉宇間,眸子裏盈溢著熾烈無比的殺機,分明就是一個濺血殘命的影子煞星。
華雲飛眉頭深鎖,神色黯然,瞳孔緊縮,目光如電,凝神戒備。
王倫身側的那個醜臉黑衣大漢亦是臉紅脖子粗的,雙手把持著寬厚的九環大刀,瞪大一雙蛤蟆眼,躍躍欲試。
人數方麵,王倫顯然占有壓倒性的優勢,然而決定勝負的因素往往還是悍厲無畏的勇氣,聰慧機敏的頭腦,以寡敵眾的高絕身手,簡單的說就是以一當百。
王倫洋洋得意的怪笑著,先惡毒的盯著華雲飛,如下最後通牒似的迫問道:“姓華的,姑念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再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你回心轉意,一切舊帳一筆勾銷。”華雲飛搖了搖頭,冷笑道:“多謝王幫主的美意,華某既然選擇了與貴幫敵對的冥府之路自當義無反顧的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