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鷹回敬一禮後鄭重的提醒道:“伊兄,現在正處亂世之秋,外有異族入侵,內逢災荒蹂躐,血魔幫又興風作浪,伊兄身為鏢師,重任在身,一定要嚴防盜賊。”
伊文青滿不在乎的道:“沒那麼嚴重,眼下無論官府也好,武林正派邪道也罷,都敞開門戶的招兵賣馬,青壯年供不應求,估計也沒有太多的人落草為寇。”但願如此,望伊兄多加小心”。
“白兄也是。”
白霜鷹目送伊文青走後,忽然覺得疲勞倦意正急風驟雨般的襲來。他在高家宅附近的曠野裏找了一處很隱蔽的草叢倒下就呼呼大睡起來。
雞叫三遍,旭日東升。
白霜鷹從草叢中爬起來,伸伸懶腰,拍拍塵土,條件所限,也顧不上梳理那頭心愛的黑發,他把鬥笠往頭上一戴,便展開身法,健步如飛的馳離高家宅。
不久,他來到官道上,經路人一探問,得知自己早已不在雙河鎮,因要等胡林回來,身上又未帶有銀錢,他不得已又向雙河鎮奔去。
為了更快一點,他取道羊腸小徑,可又不諳地理常識,走不出多遠就闖到前不著村,後不見店的原野裏迷失了方向。
他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隻得憑直覺往前奔行,心忖,隻要能找到官道或是人家就不用擔心了。
未幾,他隱隱約約的望見前方有一道矮矮的山嶺,依稀的看得見嶺下有一條彎曲的道路。隻要有路就一定有人家,他登時大喜。猛一彈身形,如箭矢般的往山嶺的方向奔去。
倏忽間,空氣中撲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白霜鷹心頭一凜,心弦立刻緊繃起來。
他身形一滯,暗忖,荒山野地,又有死人嗎?怎麼偏讓我撞見?好奇之念隨著疑雲衝胸而起,他不由自主的循著腥味撲來的方向搜尋起來。
四下原野裏,到處都是高過人頂的青草,他一頭紮進那片深深的草叢裏,拔出長劍斬草開路。越往深處走,腥氣就越濃。走著走著,猛然發現前麵的青草做撂倒一大片。那濃稠的血腥味正是從那裏傳出。
白霜鷹猛揮長劍,披荊斬棘,風掣電馳的往前衝去,身後大片的青草如割麥子似的伏倒。白霜鷹甫一停身,眼前的情形,再度讓他頭皮發炸,毛骨悚然。
原來,在這片人深的草叢中擠密挨麻的堆疊著四五十具禿鷹幫弟子的屍骨,血跡業已幹涸。屍堆旁依舊躺著好幾具被鋼珠爆頭的死屍,一旁依然停放著幾輛運送死屍的木輪架子車,其現場與晚上所見的大同小異。
一邊的草叢還被人車踐踏出一條道來,毋容置疑,又有一批禿鷹幫弟子慘遭屠殺後,屍首被運往這杳無人煙的荒山野嶺埋藏。
白霜鷹心忖,這些時日禿鷹幫的在這一地區安營紮寨,屯兵數千,可謂來勢凶猛。有人竟敢太歲頭上動土,大肆屠殺禿鷹幫的弟子?
從現場的情形來看,被奪命鋼珠所殺的那幾個弟子應該是運送屍體的,看得出禿鷹幫是在此處埋葬自己的殉難者。可為什麼這些弟子在處理完同伴屍體後又馬上被殺?
白霜鷹絞盡腦汁,苦思冥想,越發越覺得撲朔迷離,疑雲重重。轉念一想,父親被害的真相還沒水落石出,罪魁禍首尚未浮出水麵,真的沒有節外生枝的必要,可是他又對高家宅慘遭滅門而耿耿於懷,對那些滅絕人性的強盜更是恨之入骨,難以釋懷。
他順著那條被人車踐踏出的小道走出草叢,剛巧來到那條山嶺下,驚喜的發現適才在遠處望見的那條小路正是官道,車輪碾過的痕跡清晰入目,偶爾還看得見幹涸的血跡,那些禿鷹幫弟子的屍首就是沿此道運送來的。
他展開身法,沿著官道一路飛奔。一路之上,不時碰見有三三兩兩的禿鷹幫弟子。
不出兩個時辰,雙河鎮便遙遙可見。
這時,他才感覺到饑腸轆轆,腹中空空。急切中,搜遍全身,可是腰無分文。
他感到無比的懊惱,失落,走起路來也泛力,沒精打釆,到底人是鐵,飯是鋼,武功再高也得要吃飯。
離下榻的農舍還有很遙遠的路程,以現在這種體力恐怕要走到天黑。他正一躊莫展的時候,突然發現前方不遠的岔路口走來五個禿鷹幫的光頭綠衣弟子。
靈機一動,白霜鷹計上心頭,心忖,自己目前是藉藉無名的小角色,就算被血魔幫視為天敵,可這些禿鷹幫的普通弟子未必認得自己的,何不委屈一下,向他們討點小錢以解燃眉之急,順便從他們嘴裏打探一點有用的消息來,豈不兩全其美。
於是,他疾如旋風的隱身道旁深草叢中,迅捷的藏好長劍,而後悄然的現身官道。
經過一天一夜的爬山涉水,白霜鷹的那身白衫不但贓汙不堪,而且被荊棘掛得破破爛爛,那頭秀發更是亂如雞窩。平素的那身風資煥發的俊逸之氣一掃而光,代之而來的是一副落魄頹靡的狼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