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林的退後兩步,右手斜揚著尺許長的短劍,一道斜陽直照得劍刃閃煥出亮晶晶的銀光。一張俏臉嚴肅而冷酷,墨黑的雙眸滴溜溜的轉滑著。
一旁的蓬門劍怪乘隙稍一喘息,揚起鋸齒長劍電撲攻上,劍氣撕空裂雲,銳嘯拔風刺耳。這廝身為禿鷹幫的十大護法之一,身手當然出類拔萃。
閃念之間,柳葉飛那柄寒光熠熠的鋸齒長劍已劃臨胡林的麵門,流星曳空的一瞬,胡林那瘦高的身子火箭般的拔地三尺,短劍幻作數條鱗光閃耀的銀蛇有如亂星射日般的瀉向撲近的柳葉飛。
胡林空中飛劍的絕技不但快逾電掣,而且詭奇無匹,他究竟是怎樣在常人眨眨眼皮,呼呼空氣的當兒,把尺許長的短劍分拆出無數把的呢?放眼當今武林,鮮為人知,能安然避過的恐怕亦是屈指可數。
隨著一聲淒厲的慘號,柳葉飛那粗壯如牛的身軀劇烈的搖晃著,踉蹌的退跌出丈外,鋸齒長劍拄向地麵勉強支撐著晃蕩不已的身軀,左肩被鋒利的劍鋒撕開一條細長的口子,衣襟破裂,汩汩冒出鮮血來,獰猙的疤麵一陣抽搐,奇醜得如同鍾馗下凡。
胡林輕輕的落回地麵,不屑一顧得連身掛重彩的蓬門劍怪柳葉飛瞅都懶得瞅一眼,徑直欺身朝向三丈之外正蠢蠢欲動而又遲遲未動的崆峒秀士洪虎。
隻聽,胡林柔中帶剛的笑道:“洪副舵主,請賜招。”話中飽含譏諷之意。
洪虎直氣得肝火直冒,額上青筋暴漲,本來文雅秀氣的臉孔已堆滿了無邊無際的怨毒,恨火。他撕聲裂氣的喝了一聲,彈起身形,迅捷無比的朝著胡林的周身要穴連刺十數劍,可謂招招不離要害,劍劍欲穿胸心。
胡林穩穩沉沉,短劍左迎右擋,倏上倏下,封閉住揮身的要害部位。
霎時間,蓬門劍怪柳葉飛夜梟狼嗥的怪叫一聲,自斜刺裏猝襲向胡林的腰際,妄圖將其攔腰斬斷。
前後夾攻,腹背受敵,換上尋常高手十有八九會落得個亂刀分屍的下場。但是,胡林被譽為川中飛劍,這項光環可不是浪得虛名,空穴來風,而是貨真價實。他身形霍地旋轉翻飛,白色魅影翩翩起舞,冷光銀蛇熠熠炫目。
一時間,三條人影驟分乍合,劍影霍霍,勁風如濤,金刃碰擊交鳴,響徹雲宵。
半晌工夫,忽聽兩聲淒愴的悶哼,三條人影如遭電擊似撕裂開來,那條瘦高挺拔的白色人影原地晃身不已,那外兩條一壯一高的人影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跌退出丈餘,沉甸甸的跌坐向地麵。
這個時候,胡林麵上神色原封不動,看來若無其事,其實,他的左肩也被對方的長劍挑破皮膚,潔白的衣襟閃現出一小朵血花,不過隻是丁點皮外傷,並不礙事。
他左邊兩丈許,洪虎艱難的掙紮著,勉強的支起身來,”哇”的一聲,嘴裏噴吐出一口血沫,握劍的右手臂被撕開了一條血口子,鮮血津津直流,渾身冷汗涔涔,一臉慘相。
胡林右側三丈外仰躺著蓬門劍怪柳葉飛,他麵色發青,臉上的疤痕分外醒目,口裏咳喘著如牛的粗氣,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滴而下,看樣子也是受了重創。
胡林冷冷一笑,冷峭的道:“我不想傷害兩位,但是得如實告知我一些情況。”
崆峒秀士洪虎奮力掙紮著,抗聲道:“姓胡的算你厲害,我認栽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洪虎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別在大爺麵前裝瘋賣傻,擺出一副威武不屈,貧賤不移的硬漢模樣,以前我算看走了眼,錯把狗熊當英雄。”
稍停,胡林肅殺的道:“兩位一個是副舵主,一個則是幫主身邊的護法,位居顯要,那麼得回答我,禿鷹幫抽調數千人手到陝西有何圖謀?”
洪虎聲撕金帛的嚷道:“姓胡的,你要殺就殺,我無可奉告。”
嗤了一聲,胡林冷笑道:“想不到善於投機鑽營,見風使舵的洪虎還懂得忠心赤膽,行,大爺佩服,不勉為其難,那麼再問一個問題,各位有沒有在找一個叫白霜鷹的青年劍客?這個問題你必須回答。”
驀在此刻,一側的蓬門劍怪柳葉飛已調息完畢,乘胡林不備之機,他”呀”的嘶吼一聲,劍挾畢生功力驟然施襲,急風暴雨的劃向胡林的背心。
他這一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妙招顯然高明,換上一般武林人物,一定猝不及防,但是胡林足智多謀,洞悉萬變,早就蓄勢以待,就在他柳葉飛身形驚鴻竄起的當兒,胡林反手一劍封出,一道怒海狂瀾匝地卷起,撕裂慘呼中,但見血光迸現,蓬門劍怪柳葉飛粗壯結實的身軀如鐵牛一般滾跌出五米開外,仆地便悄無聲息,顯然已命歸黃泉。
崆峒秀士洪虎見柳葉飛輕容易做了胡林向劍下亡魂,暗懷鬼胎的他心知肚明,這個俏麵書生胡林,平素裏謙虛和善,文儒雅致,但是一旦怒極生毒,必定痛下殺手,眼前的柳葉飛就是最好的例證。想當年,胡林初出江湖,孝命於楊將軍麾下,單槍匹馬,力戰契丹頭號殺手耶律奇及數十助手,結果,不但旗開得勝,而且讓對方全軍覆滅,片甲不留。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胡林的技藝超群,膽識過人。也就不難理解血魔幫煞費苦心,要將其攬至摩下,委以重任,如不成功就將其鏟除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