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陪著白霜鷹一邊啃著燒雞,一邊聊著。隻聽他正色的說道:“白兄是想手刃仇人,快意恩仇,我寒心茹苦的奔波在江湖上則是熱衷於行俠仗義,看上去咱倆各自的目的是風牛馬不相及,實際上已經牢牢的捆綁在一起了。”
白霜鷹邊咀嚼著肉,邊說道:“沒錯,我的第一個仇人王倫是血魔幫的重臣,胡兄決心要與血魔幫這等邪惡勢力周旋到底,似乎冥冥中注定了咱倆要與血魔幫誓不兩立,不過胡兄是個理想主義者,我更現實一些。”
胡林鄭重道:“是的,我是個理想主義者,有時候我覺得人是個非常奇怪的動物,同樣都要經曆生老病死這個萬古不變的自然規律,然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追求,有的人窮盡一生都在追逐一個遠大理想,一個美妙的夢想,那怕為些而拋頭顱,灑熱血都在所不惜,有的人則為金錢、權力、利益傷透了腦筋,到頭來難逃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下場,而更多的人,也就是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寒心茹苦的熬一輩子,任勞任怨,逆來順受,為的不過是一個最單純,也最原始的目的,一口糧而已。”胡林不想再高談闊論了,他扔下手裏啃光的雞骨頭,悻悻的道:“到這個地步,我沒有選擇的餘地,樹大招風,我川中飛劍的名號就算不能震天懾地,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氣,血魔幫覬覦武林霸主的寶座,求賢若渴,不擇手段的網羅黑白兩道的高手,必定會對我糾纏不休,除非我答應投效,否則他們絕不肯善罷甘休。”
白霜鷹憤激的道:“說說我吧,手刃了王倫,毀掉雙蛇幫總壇,就等於向血魔幫下了挑戰書,就算不這樣,血魔幫也會對我威逼利誘,除非我肯助紂為孽,不然,就是到天涯海角,也難逃他們的追殺。”
使勁的吞下一杯酒,胡林憤然的道:“血魔幫一貫奉行順者昌,逆者亡的鐵血政策,不僅黑道高手紛紛被網羅,甚至許多武林正派人士也在這個時候見風使舵,投向血魔幫的陣營,為虎作倀,殘害同道。”
白霜鷹也狠狠吞了一口酒,義憤填膺的道:“真是世態炎涼,人心叵測,在魔勢猖獗的時候,堅持原則的人不多了!”
胡林凝重的道:“適者生存,物競天擇,螻蟻還有偷生的時候,何況是人,堅持是要付出慘重代價的。”
跟胡林談話的須臾間,白霜鷹一口氣啃完了盤中的肥雞,用手帕擦了擦嘴吧上的油漬,而後悲憤的道:“我就不信他血魔幫真能把整座武林一口全吞掉。”
胡林歡欣的笑道:“白兄說得不錯,你一定還記得我曾經向你提起過影子軍隊。”
一提到影子軍隊,白霜鷹的獵奇之心倏然水漲船高,強烈的想了解這被冠以正義之師的影子軍隊是什麼來頭,情不自禁的問胡林:“影子軍隊真能跟血魔幫分庭抗禮嗎”?
胡林抿嘴笑了笑,意味深長的道:“這要取決於我們這些同道中人的共同努力,白兄也有一份。”
胡林防佛在故意隱瞞著什麼,白霜鷹好奇心雖盛,但也不好追問,便長歎一口氣,疑重的道:“胡兄說的沒錯,我立誓有生之日,勢必與魔道周旋到底,當然這也是逼不得己,畢竟我沒有胡兄那麼廣闊的胸襟,遠大的誌向,我得先為父仇家恨考慮。”
胡林淡然一笑,岔開話題道:“很好,先不說那麼多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咱們先喝個一醉方休再說”。
胡林酒力可謂超凡入聖,白霜鷹的酒興也如日中天,兩人均屬好酒之人,彼此一拍即和,端起杯子就是一陣狂喝濫飲,興奮得忘乎所以,白霜鷹逐漸的不勝酒力了,酩酊之際,摸到床上倒下就呼呼大睡起來。
胡林還沒能盡興,仍舊獨坐酒桌,自斟自飲。
翌日清晨,陰風嗖嗖,厚厚的晨霧籠罩著莽蒼,看上去天上地下一片蒼茫。
昏暗陰森的官道上,兩條白色人影一前一後,輕快的疾奔著。
不知奔行了多久,一道幽深的峽穀浮現在兩人的眼前,此處正是去青陽鎮的必經之路。不用說,這兩條白色人影就是趕往威武鏢局探禿鷹幫虛實的白霜鷹和川中飛劍胡林。
兩人不約而同的在穀前停住腳步,借超強的目力透過重重霧幕,瞥見此穀幽深無比,官道徑直的通往穀中。
突然之間,一陣陣冰涼透骨的陰風自那幽穀中迎麵撲來,刺鼻催嘔的血腥味和風送進兩人的玉鼻中。
白霜鷹下意識的捂上嘴鼻,麵上驟呈驚愕之色,驚呼一聲:“有屍體。”屢次血雨腥風的曆險,他的神經變得異常靈敏。
反觀胡林卻在這個時候,神情自若得超乎常人,平靜得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隻是冷淡的道了一聲:“看來事情比我想象中更遭,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