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白霜鷹在百石穀誅殺西陲霸梟王倫之時,現場毫無目擊者,當時又正逢影子軍隊攻破雙蛇幫總壇之際,江湖上以為雙蛇幫的覆滅全是影子軍隊的功勞,殊不知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白霜鷹喧賓奪主,令昔日在西北威風八麵,風頭出盡的西陲霸梟王倫玉石俱焚。
毋容置疑,若是楊群之前得知這件事的真相的話,想必他也不至於這般冷眉冷眼,無動於衷。
眉梢子一揚,楊群冷眼注視著白霜鷹,不驚不乍的道:“小鬼,老子跟你有過節嗎?有仇怨嗎?”
白霜鷹那雙澄澈,黝黑,秀美的眸子裏射出兩道森寒的厲芒,直照楊群的寬皮大臉,冷言冷語的道:“沒有,小爺跟你素不相識,更談不上過節和仇怨。”
楊群凶狠的笑了笑,暴躁的道:“荒謬,你簡直是無理取鬧,無中生有。”白霜鷹搖了搖頭,衝他挑釁的笑了笑,沒有吭聲。
楊群怒發衝冠的道:“小鬼你憑什麼敢在老子的太歲頭上動土?”
白霜鷹淡淡一笑,伸出兩隻手掌晃了晃,冷酷的道:“就憑小爺這兩手登不了大雅之堂,見不了世麵的三角貓的功夫。”搓了搓手,又酷寒的道:“姓楊的,你勾結邪惡勢力,圖財害命,為虎作倀,天理不容,以為就能消遙法外嗎?就能萬事大吉了嗎?小爺現在就要替天行道,將你繩之以法,送官治罪。”
楊群嘎嘎怪笑兩聲,啐了一口唾沫,目眥欲裂的喝道:“小鬼,休得狂言淩人,趕快老老實實的向老子交待,你受何人的指派?師承何門?”
白霜鷹掀了掀鬥笠,雙手叉腰,高昂著頭,豪邁的道:“小爺是孤家寡人,孑然一身,不受任何人的差遣。”
“那你為何要來趟這溝渾水?是為了立功,出風頭嗎?還是另有所圖?”
“早跟你說過了,小爺要替天行道,將你這吃裏扒外,出賣兄弟,助紂為虐,傷天害埋的不肖之徒繩之以法。”
楊群那張寬皮大臉倏然變得酷寒無比,厚厚的嘴唇翹了翹,高高鼻梁抽動了幾下,瞪著一雙牛卵大眼,凶暴的道:“有種,老子欽佩你的勇猛勁頭,回頭會給你機會的,隻是你還沒有回答老子,你究竟師承何門?”
白霜鷹聳了聳肩,大大咧咧的道:“姓楊的,你在道上摸爬滾打的時日不短了,想必應該聽說過快劍神翁趙天龍吧?”
臉色忽地由寒變紅,怔愕了片刻,楊群陰鷙的笑道:“名師出高徒,難怪後生可畏,老子倒是有眼無珠,看扁了你這小鬼。”
白霜鷹本想罵他狗眼看人低,轉念一想,立覺不雅,就狠狠的吞了一口氣,似笑非笑的道:“不知者不為過。”
一旁,連副幫主急斂驚魂,平日裏的囂張氣焰立刻就死灰複燃了。
“嘩啦”一聲,他掀翻了桃木方桌,一把抓起靠在藤椅上的長劍,朝楊群使了個眼色,大聲叫道:“楊鏢頭,休得跟他廢話了,咱們一起上,把他給做了,你圖個高枕無憂,我也為本幫鏟除一個後患。”
此際,周遭環立的三十餘名精壯的禿鷹幫兒郎轟諾聲如雷,紛紛扯開身上的粗布長袍,豁然顯露出上身的黃色短袖,下身的草綠長褲,沒錯,這是禿鷹幫普通弟子的製式夏裝,而且是嶄新的,腰間的武裝帶上斜別著長劍,再一拿掉頭巾,哇!齊刷刷的露出一大片光禿禿的腦袋瓜子。
有幾位性子火暴的漢子憤然的將長袍和頭巾拋在地上,極其厭惡的踏上幾腳,也是的,這樣熱暴暴的,火辣辣的炎暑天氣,穿著這麼厚實的衣物,簡直是活受罪。若不是軍令如山,這些野蠻,悍勇,殘暴成性的潮汕海盜才懶得受罪。
“吱…吱…吱”
一陣密集的金屬摩擦聲刺耳傳來,三十餘名悍野的禿鷹幫漢子一齊亮出了刀劍,個個摩掌擦拳,人人蠢蠢欲動,那夷然不懼悍猛勢頭頗令人心生膽怯。
一把把鋒利的兵刃閃耀著森然的寒芒,與燦爛無比的烈日光焰交相輝映,煥發出絢麗多彩的光網,悚目驚心。
灼熱的空氣在這箭拔弩張的時刻滲透著一股蕭森的肅殺之氣,酷厲得驚天地,泣鬼神。厚厚的愁雲慘霧,僵硬的氣氛直壓抑得令人窒息暈血。
不錯,一場爭強鬥狠,以血殘命的血腥大戰即將隆重的拉開帷幕。
連副幫主繃著幹瘦枯削的臉皮子,額頭上的青筋浮出,牙齒咬得咯咯亂響,恨不能把眼前這妄自尊大,橫插杠子的白霜鷹臉生撕活裂,大卸八塊方才泄憤解氣。
“嗆啷”的一聲,連副幫主抽出長劍,憤怒的將劍鞘拋向一邊,瞋目切齒的朝手下的一幹不要命的家夥喝令道:“大家一起上,做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崽子。”
“做了他……”
三十餘個短小精悍的禿鷹幫弟子轟諾如雷,臉紅脖子粗的,嘩啦嘩啦的掀翻了桌椅,揮舞著鋒利的刀劍,殺氣騰騰的就要朝白霜鷹這邊撲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