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攻擊組(二)(1 / 2)

他強自鎮定心神,硬生生地將湧上喉頭的嘔吐物咽了回去,雙手托住敵屍後背,輕緩地放在地板上,生怕弄出一點響動來。

他俯身彎腰,想要在敵屍上蹭幹雙手和軍刀上的血漬,不經意間,敵屍的麵孔闖入他眼簾。那是一張年青而消瘦的麵孔,盡管臉皮已由原先的黝黑頹敗成現下的死灰色,盡管嘴巴鼻子扭曲變形,但是仍然殘留著幾許稚嫩氣息,顯然那敵軍哨兵還是個孩子,難怪體態那麼瘦小。

方平悚然心驚,當下隻覺頭皮發麻,遍身汗毛俱豎,滿臉栗然,身子直打哆嗦。

他天性善良純真,當兵一來是謀求出路,維持生計,二來是遂兒時的軍旅夢想。為了成為一條貨真價實的男子漢,為了當一名能征慣戰,勇猛剛強的特戰隊員,為了紮根鐵血軍營,建功立業,他奮發圖強,含辛茹苦,摸抓滾打,掉皮流汗,拚命磨練殺敵本領,可是他卻從未想到真正踏入戰場,致敵死命的手段竟然恁地酷毒狠殘,殺死敵人後非但不能興高采烈,反倒心驚肉跳。

驀然間,耳機裏傳來手指叩擊話筒的撲撲聲,方平立時回過神來,趕忙擦掉雙手上的血漬,收刀入鞘,隨後用右手食指劃了三下話筒,告知鄧建國,塔樓已經被他控製。

鄧建國心頭甚是寬懷,方平順利地清除掉目標,占領塔樓,沒有任何意外情況,方平倒底是經過千錘百煉鍛造出來的特戰隊員,隻要突破心理障礙,動起手來相當幹淨利索。

鄧建國又叩擊三下話筒,通知方平照原計劃行動。

方平猛不丁回想起鄧建國告訴過他的一句話:上了戰場,與敵人短兵相接,狹路相逢,出手一定迅猛狠辣,千萬不可心慈手軟,否則非但自身性命不保,還會給身邊戰友平添更多的危險。

他狠狠一咬鋼牙,湊到探照燈跟前,撥動操作按鈕,朝軍營四周胡搖亂晃,忽而照到東,忽而射到西。不時地從外圍巡遊的那些哨兵身上掃過去,雪亮的光芒直刺眼珠,有的哨兵被晃得睜不開眼睛,暗罵塔樓上的崗哨簡直無聊透頂,閑來無事竟然想到拿探照燈當玩具。

鄧建國臉露狡黠笑意,右手食指在話筒上劃了四下,通知狙擊手李大衛,清理外圍那些潛伏哨,免得到時候礙手礙腳。

李大衛隱藏在高處的灌木叢裏,操著一支裝著消聲器的85式狙擊步槍,收到行動信號後,左手一拉槍栓,推上子彈。

雪亮的光束在一棵大樹腰上稍作停頓,迅即挪移開去。

大樹腰上蜷局著一名暗哨,光芒端巧射在他臉上,刺激得他雙眼直發癢,當即睜不開眼睛。

這不過是星飛電急的一瞬間,但卻足夠李大衛將狙殺目標鎖定。嘭的一聲悶響,85狙擊步槍在李大衛手裏輕輕一顫,一顆7.62毫米突緣彈掙脫槍管束縛,直奔目標猛撞過去,噗的一下,穿透目標的前脖後頸,帶起一溜稠糊的血漿,夾雜碎骨,潑灑在周遭枝葉上麵,唰唰作響。

那暗哨發出一聲慘痛悶哼,從大樹腰上一頭栽下去,腦袋搶先著地,端巧砸在石頭上。

撲通一聲重物墜地悶響,夾雜喀嚓的一下骨頭斷折聲,聽來恁地令人心跳肉麻。他腦袋到底是皮肉包骨頭,再怎麼堅硬也絕難比得過石頭,這一下對碰,自然輸得慘厲,頭蓋骨碎裂,腦血四溢,像敲碎了一個大西瓜。

雪亮的光束往三點鍾方位一點,李大衛立刻向右一擺槍口指向,右手食指朝後一加力。又一顆鋼鐵彈丸脫出槍膛,在空中高速飛行,和空氣產生猛烈摩擦,嘶的一聲響,紮進一堆高高隆起的雜草。

噗的一下飆起一股血箭,那堆雜草竟然發出一聲淒厲悶哼,奇跡般活動起來,不過隻抽搐了兩三下就寂然不動了,稠糊血漿汩汩冒出,浸染得雜草紅一塊的青一塊。

塔樓上的探照燈朝九點鍾方位一指,照亮了一株大芭蕉樹,也照出了一名蹲在樹底下的暗哨,他身上的橄欖綠軍裝在雪亮的燈光映射下,格外醒目打眼。

李大衛左手就地一按,騰地彈起上身,雙膝跪地,85狙擊步槍架在左大臂上,槍口往左一挪,將槍膛裏的子彈推了出去。

那哨兵的橄欖綠軍裝上立刻綻開一朵大紅花,翠綠的芭蕉葉驟然變得紅不棱登,他兩手捂住血流如注的胸膛,頹然歪倒下去,雙腿踢蹬幾下,便即一動不動了,他這麼稀裏糊塗就嗚呼哀哉。

探照燈的雪亮光束每照到一處,李大衛的85狙擊步槍便要顫抖一下,擔當觀察手的楊銳就會在微光望遠鏡裏欣賞到敵方潛伏哨頭顱爆裂,血漿飛濺的慘怖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