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他虎吼一聲,騰地躍起身形,右手端著95式步槍,左手操縱榴彈發射器,退掉彈殼,又塞進一枚40毫米破甲榴彈,向前躥出幾步,突地雙膝跪地,嗵的一聲,打出槍榴彈,將三名操槍掃射鄧建國的敵人炸得離地飛起。
他們有的在半空中翻著跟頭,有的騰空舒張著四肢,有的則跳著死亡芭蕾。
鄧建國俯身低頭,躲在一堆雜物後側,看著方平不再優柔寡斷,終於爆發出虎勁兒來,當下欣悅地笑了。
這一刻裏,軍營裏槍炮聲大作,子彈橫飛,火光閃耀,驚呼尖叫混合著慘嗥哀嚎,響徹山穀,血腥和死亡氣息籠罩著軍營的各個角落,殺機和暴戾充斥著現場每個人的心底。
遵照鄧建國事先下達的指令,李大衛在戰幕拉開後,以最快的速度敲掉軍營另外三個了望塔樓,沒有製高點的火力威脅,潛入軍營搞破襲的鄧建國等人更容易脫身。
李大衛的右肩膀極其堅實,輕鬆地吸收了85式狙擊步槍的後座力,西邊塔樓裏的哨兵頭顱陡然爆裂,腦漿混合稠血,像西瓜汁攪拌豆腐腦那般四散飛濺。
李大衛在顫晃的瞄準鏡中看到這幕慘怖景象,眉頭微皺,但卻毫不猶豫地挪移十字分劃線,打碎塔樓上的探照燈。
他如法炮製,搞定南邊的塔樓後,發現北邊那個塔樓距離較遠,角度不佳,取準較難,稍顯棘手,他索性蹲起身子,用左大臂支撐85狙擊步槍,十字分劃線仍舊套不住目標人物。
他在這個陣位上連開了好幾槍,隱蔽性已然喪失,倘若敵方有狙擊手的話,很可能已經敗露形跡,故此他不敢掉以輕心,剛想轉移陣位,驀地急中生智,便瞄準那盞探照燈。
嘶的一聲破空銳嘯,一顆7.62毫米突緣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線條,狠狠地撞向二百三十米外的那盞雪亮的探照燈。
嘭的一聲爆響,探照燈猛然炸裂,無數玻璃碎塊鋒利如刀,像彈片一樣四散迸射。
塔樓上那名哨兵操作探照燈為同伴們尋找攻擊對象,猝然變故令他始料未及,當下就被高速散射的玻璃碎塊紮爛臉龐。
他雙手捂著血肉模糊的臉龐,尖聲嚎叫著,像失心瘋驟發的病人那樣在塔樓上胡蹦亂跳。
李大衛眉頭微微皺了皺,右手迅疾收槍,向左首低姿匐匍出數米遠,躲到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麵,站立起來,從樹幹右邊探出狙擊步槍,身體左側、左大臂、左膝緊靠樹幹,右腳稍向後蹬。
調整好據槍姿勢後,李大衛把瞄準鏡裏的十字分劃線固定在十點鍾方位,左下角一百二十五米處,那裏是通往軍營大門的必經之路。
軍營外圍巡遊的十幾名哨兵聽到槍炮聲後,正自迅步趕回軍營,李大衛調均呼吸,平穩心跳,同時快速測算目標移動的前置量。
數秒過後,他成竹在胸,預壓在扳機上的右手食指向後加力,釋放撞針擊打子彈底火,狙擊步槍輕輕一顫,他在晃動的瞄準鏡中看到敵人頭顱爆裂,腦漿共血花齊飛,身子在慣性作用下,跌跌撞撞地往前搶出數步,旋即一頭栽倒。
子彈殼蹦出拋殼窗,鏘然有聲,李大衛的呼吸節奏,心跳頻率絲毫不亂,俯仰之間,又一名兀自疾步勁跑的敵兵闖進他的瞄準鏡視場內,他適時擊發。
鏘的一下響,又一顆子彈殼跳到空中,歡快地翻著跟頭,又一發7.62毫米突緣彈撕破空氣,嘶的一聲尖嘯,在空際劃出一道筆直線條,直指目標猛撞而去。
那名敵兵的背心倏然迸射出大蓬血漿,身子在疾跑中一陣踉蹌,隨即頹然傾倒在地麵,四肢微微抽動。
楊銳透過微光望遠鏡,目睹李大衛一口氣秒殺好幾名敵人,依然氣定神閑,不由得暗裏歎絕李大衛的心理承受力,也在不經意間血氣翻騰,殺機迸發,忍不住放下望遠鏡,抓起95式突擊步槍,協同李大衛清除軍營外圍那些火速馳援的巡遊哨兵。
有十幾名敵兵被槍炮聲驚醒後,慌促間連軍裝都顧不得穿,光著身體,赤著腳板,抓起槍支,拉開屋門就往外跑,冷不丁地觸發了胡安兵布設在門口兩邊的反步兵爆破雷。
轟隆轟隆的兩聲爆炸幾乎同時響起,既驟急又短促,令人聽不出間隙,屋門立時被炸塌半邊,三名敵兵當場支離破碎,肢肉斷臂,人體髒器夾雜殘木,在氣浪卷揚下,拋在空中飄飄灑灑。
恰在此時,胡安兵端巧經過這棟營房,疾忙雙手抱頭,俯伏在地,躲過四散激射的破片和氣浪衝擊波,迅即翻爬起身,箭步躥近窗戶前,低頭俯身,隱蔽在窗口右下角,右手操著95式班用輕機槍,從窗口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