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子彈擦過他臉頰,鑽進編織袋裏,掀得沙土迸濺。
他惕然心驚,暗忖:樓頂上隱藏有狙擊手,剛才真是好險,差點就被子彈爆頭。
他倒抽一口涼氣,對著話筒大聲呼叫李大衛,說軍營主樓頂上有一個狙擊手,已經盯死了他,趕快設法幹掉那廝,不然他根本無法抬頭發射火箭彈。
李大衛對著話筒嗯了一聲,表示明白。
那個狙擊手隱藏得極為刁鑽狡黠,他在靠近樓頂邊沿的位置碼放了五個編織袋,左右各兩袋,上麵一袋,中間留有一道剛巧能供他臥姿據槍向外射擊的夾縫,加上方位和角度的原因,李大衛難以取準,一時還真是拿他束手無策。
他情急智生,有了上佳對策,便把自己的意思告訴了胡安兵和楊銳。於是三人密切配合,聯手解決樓頂上的那個狙擊手。
胡安兵將重新裝填好彈藥的RPG-7火箭筒扛在右肩,低頭縮頸,蹲在編織帶後麵,蓄勢待發。
楊銳跪姿端起95突擊步槍,靈活地交換著三發短點射,五發長點射,把5.8毫米子彈傾瀉到那狙擊手掩體的左側和上方,打得沙土飛揚。
李大衛則換了個狙擊陣位,蹲在灌木叢裏,把85狙擊步槍架在左大臂上,瞄準那道夾縫,隻要那狙擊手膽敢向楊銳瞄準,他就有十足的把握搶先開槍,將其爆頭。
那個狙擊手稱得上久經戰陣,老練深成,他一動不動地俯伏在掩體後麵,通過節奏感極強的槍聲判斷出對方的陣位,平心靜氣地等待著對方彈藥告罄,收槍換彈匣的瞬間,因為他深知對方使用的是95突擊步槍,根本無法單手快速更換彈匣,他自信能夠在對方換彈匣的短促光景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掩體右側出槍擊殺對方。
那知人算不如天算,楊銳打到彈匣內還剩五發子彈的當口,倏地兩個側身翻滾,躲進旁邊一堆灌木叢裏。
這一下變故著實太過倉猝,大出那狙擊手意料之外,但他來不及多想,迅疾翻轉身形,想從掩體右側出槍清除對方。不料,啾的一聲破空尖嘯,一顆子彈打在他眼前的編織袋上,沙土劈麵迸濺,他趕緊翻身縮回去,他右眼進了幾粒沙子,登時淚水漣漣,眼球癢痛無比。
李大衛這一槍雖然沒打著那狙擊手,卻將那廝逼回掩蔽物裏。
楊銳對著話筒大喊一聲炸,蓄勢以待已久的胡安兵騰地長身而起,健壯的身軀微微一顫,火箭筒頭尾各閃出一道火光。
破甲火箭彈像一雙惡魔的爪子,狠狠地將那狙擊手的血肉軀體連同編織袋一起撕爛揉碎,然後拋散在空中飄飄灑灑,像滿天紛飛的黃沙夾雜花瓣雨。
三人齊心協力,合作無間,順利清除掉致命的威脅後,胡安兵繼續利用繳獲而來的RPG-7火箭筒向那些躲在高處的敵人狂轟濫炸。李大衛和楊銳接著居高臨下地壓製敵人,掩護鄧建國和方平兩人朝那棟高大的建築物靠近。
鄧建國在箭步勁跑中,身子陡地後仰,刺棱一下往左後方滑倒,左肩著地的刹那間,右手出槍射擊,迅如閃電奔雷,砰砰兩槍將右前方突然冒出的一名敵兵打得摔了個四腳朝天。
他左手就地猛力一摁,雙腳狠狠一蹬,利索地彈起身形,迅即向前躥出幾米,巧借助跑衝力,側身魚躍而出,淩空劃出一道半弧,落地前滾翻,躲進一堆雜物後麵,俯伏起身子。
他這下戰術規避動作不但有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嗬成,更是勝似飛天曼舞,瀟灑飄逸。
轟隆轟隆的兩聲爆炸,聲如雷暴,兩顆破片手榴彈砸在他適才停留過的地麵,揚起漫天沙塵碎石。
一名敵兵向鄧建國拋出兩顆手榴彈後,迅疾閃身躲進牆角後麵,另一名敵兵側身後倒,露出上半身,操著AKM衝鋒槍向鄧建國打著長點射,第三名敵兵則來了個漂亮的側滾翻,刷地變成跪姿,平端一挺RPK輕機槍連發掃射。
兩支自動火器傾瀉出瓢潑似的彈幕,鄧建國趴在雜物後麵不敢抬頭,任由紛紛灑灑的碎屑物敲打著他的頭背,因為二十多米遠的距離,7.62毫米子彈足可以穿透他借以掩蔽身形的這堆木箱。
鄧建國不免有些憂慮,戰鬥從拉開帷幕到現在的白熱化,已經進行四十多分鍾,敵人仍然沒有將李博士轉移出軍營的跡象,難道他們自以為能打退小分隊,守住軍營?難道他們故意和小分隊纏戰,拖延時間,等待援兵趕到,然後來個鐵壁合圍,甕中捉鱉,從而把小分隊一網打盡?
鄧建國審時度勢,最多還有三十分鍾時間可以利用,必須盡快得手而後迅速撤離,如若不然,鬼影黨的大部隊趕來增援,小分隊可就有全軍覆滅的危險。李博士遭綁架,給他擔當貼身護衛的四名武警戰士被殺,已經讓中國和中國軍人顏麵無光,倘若營救小分隊再給毒梟組織包了餃子的話,那整個國家和軍隊可就威信掃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