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誌賢點了點頭。尖兵把M16A2自動步槍背在背上,左手捏著一根細木棍,右手拿著剪刀,高姿匍匐到兩米外的草叢裏,小心翼翼地用木棍試探了兩下前麵的那根釣魚線,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拿著剪刀的右手慢慢伸過去,左手中食二指捏住釣魚線,張開剪刀架在線上就要動手開剪。
“慢著。”胡誌賢驀地低聲叫住了他。
尖兵立即停止動作,扭頭詫然地看著胡誌賢。
胡誌賢左手手臂在虛空裏劃了一個圈,示意他找掩蔽。
尖兵從釣魚線上縮回雙手,抹了一把冷汗,沿原路退回。
胡誌賢放下右手上的56衝鋒槍,小心翼翼地爬到草叢裏,仔細地觀察著兩根釣魚線,右手伸去輕輕地摸了摸,不禁暗自驚歎埋雷者的創意。
兩根用釣魚線做成的低位導絆索水平高度距地麵隻有五厘米或二十厘米,兩根線的間隔距離為七十五厘米左右,剛好符合大部分國家軍人行進的正常步速,每步七十五厘米。特遣隊的雇傭兵都是清一色的長統叢林作戰皮靴,前麵這根線五厘米的高度所接觸的位置正好是鞋頭,而作戰靴鞋頭普遍堅硬,鞋頭與腳指間通常會有空隙,鞋頭與事物發生微小碰觸,腳部不容易覺察得到。後麵那根線二十厘米的高度則是靴筒開口高度與打綁腿的位置,靴筒開口位置都會加縫一層邊以強化整體硬度,前方則是鞋帶孔與鞋帶,加上長時間負重行軍,綁腿、迷彩作戰褲的褲管與肌肉的磨擦,整個腳部就會變得無比麻痛,別說是一根細絆線,就是踢到石頭或樹樁上,恐怕也未必能感到疼痛了。特遣隊現在已經人疲馬乏,正是觸雷的大好時機,若不是胡誌賢眼明心亮,說不定就有人遭了滅頂之災。
胡誌賢順著絆線的一頭找去,在一棵小樹幹底部發現了兩顆俄製防禦型手榴彈,導絆索直接拉住彈簧,典型的張力釋放裝置,若是剪斷導絆索的話,彈簧立刻釋放,從而引爆兩顆手榴彈。
他倒抽一口涼氣,循著導絆索的另一頭查看,有兩顆俄製進攻型手榴彈綁在小樹幹底部,也同樣是張力釋放裝置。幸虧他剛才多留了點心眼,如果不然,那個尖兵一剪刀下去,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在這麼狹窄的空間內,在這麼密集的隊形中,四顆俄製進攻型手榴彈和防禦型手榴彈同時引爆的話,鋼珠碎片在拔山扛鼎的衝擊波掀動下,高動能,高速度散射,殺傷力空前絕後。
胡誌賢渾身冒起寒氣,冷汗涔涔,深知自己所要麵對的是一個極為棘手,極度刁悍,極其可怕的對手。
他仔細查勘後,在詭雷上打上記號,退回原來位置,拿起56衝鋒槍,左手食指與中指合並,其餘三指合握,中食二指點向十點鍾方向,而後舉起手臂,蜷曲手肘,手掌垂直,前後作劈砍動作。後麵,隊員們有的點頭,有的左手豎起大拇指,圈起食指豎起其三指,打了個OK手勢。
胡誌賢點點頭,打了個推進的手勢,帶著手下隊員們拉開距離,繞開詭雷,成單線縱隊朝十點鍾方向搜索進發。
胡誌賢一馬當先,兩名尖兵緊隨其後。一路之上,他們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萬分謹慎地探察著道路上設置的陷阱和詭雷。
胡誌賢的雙眼宛如一台激光掃瞄儀,不斷察看到草叢裏、灌木中、樹幹下有釣魚線和手榴彈做成的張力釋放詭雷。他不時地將一些橫拉在樹樁或是雜草間的細小藤條輕輕地解開,或者用手語命令兩名尖兵帶著其餘隊員們從旁邊繞開。
隻是越從叢林深處前進,釣魚線就越密集,利用藤條、削尖樹枝和樹木彈力做成的吊環陷阱,以巨石、巨木做成的壓頂陷阱也屢見不鮮。最讓胡誌賢心煩頭疼的是,這些詭雷和陷阱裝置有很多竟然是假的。
胡誌賢幾乎是憑借著一種古怪的直覺來察探和閃避著叢林中的陷阱機關,跟在他身後的一名生得瘦弱的尖兵異常驚奇,壓低聲音問道:“獵頭,你在中國野戰師偵察連服役的時候,是不是也製作過這樣的陷阱?”
“獵頭,聽說你曾是中國偵察兵英雄,曾在南疆戰事期間同安南特工部隊經常交戰,也用這些陷阱對付過安南特工部隊嗎?”另一個尖兵也按捺不住心裏的獵奇,低聲問起胡誌賢來。
胡誌賢小心地用左手上的81刺刀切開了一條緊繃在腳下的藤條,慘然一笑,點頭道:“是的,大同小異。”
瘦弱尖兵激奇道:“這麼說,上峰派我們來對付的這個中國特種兵也參加過南疆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