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胡誌賢甫一撲倒於地,瘦弱尖兵就重重壓倒在他背脊上。他感到心口一悶,呼吸一窒,也清楚地聞見一股奇強威猛的罡風從頭頂刮過。
另一個尖兵看到兩個同伴同時倒地仍懵然無知,一根碗口粗的樹幹像是著了魔咒一樣動了起來,帶著滿樹幹尖利的木釘向他橫掃過來,在寂靜的叢林中帶起一陣詭異的破空呼嘯聲。
他心知不妙,但閃避已是不及,眼巴巴地看著樹幹撞到自己身上,三四根尖利木釘戳穿胸膛和腹部,堪堪地把自己釘在樹幹上,和樹幹渾然一體。然後,他就品嚐著生撕活裂般的肉體痛苦,讓樹幹帶著他在虛空裏像蕩秋千似的飄來揚去,生命緊隨他漸漸模糊的意識,他迅速潰散的瞳孔光芒,慢慢消逝。
幸虧胡誌賢心機靈快,手腳更快,身子撲倒之時,雙肘支地,左腳膝蓋接地,右腳後伸,猛蹬瘦弱尖兵的右膝蓋,使他負痛站立不穩向前栽出,躲過了這一劫。
胡誌賢推開壓在背上的瘦弱尖兵,坐起身來,定睛一看,眼前的淒慘景象頗令他心膽俱寒。
那個尖兵被幾根尖刺戳穿身體,牢牢釘在樹幹上,而樹幹正被兩條粗長的青藤懸吊在空中,反彈幾次後停下來,在慣性作用下晃晃悠悠。而從尖兵傷口裏和嘴巴中流出的鮮血則隨著樹幹的來回搖蕩,灑灑瀝瀝地澆淋得一地枯枝敗葉斑駁陸離。
這一刻裏,瘦弱尖兵的臉龐煞白得如同塗抹上了一層生石灰,雙目黯然無神,定定地盯著釘在樹幹上晃來晃去的同伴。
適才還生龍活虎的一條漢子,轉眼就驟變為一具血淋淋死屍,怎生不令人膽裂魂飛呢?
胡誌賢倒吸一口涼氣,臉上表情極為複雜,嘴唇中翕動兩下,果斷用手語命令驚魂未定的隊員們繼續前進。
在這種亞熱帶雨林裏執行偵搜任務確實是一件令人頭昏腦脹,身心疲憊的苦差事,植物生長得異常繁茂,樹木濃密得暗無天日,裸眼根本無法辨別道路和方向。更為可怕的是,林子裏布滿了陷阱和詭雷,隨時都會索取偵搜者的性命。
因此,胡誌賢隻能命令隊員們以單線縱隊搜索行進。由於能見距離有限,為了保持視界接觸,隊員間的間距十分近,僅在三到五米之間,而胡誌賢帶著瘦弱尖兵與後麵隊員們的距離也隻有不足二十米遠。偵搜隊形可說是異常密集,若突遇敵襲的話,極不利於及時拉開散兵線。
此際,十一點鍾方向,距離他們約莫七十米開外,一堆厚厚的灌木叢在微微鬆動,慢慢地露出一張塗裝偽裝油彩的臉龐,還有一雙煞光暴射的眼睛。
隨著遠處影影綽綽的人形不斷逼近,一支纏綁著濕潤偽裝布的槍管也逐漸地伸了出去。這個在暗中窺伺鬼影黨特遣隊的人正是鄧建國。
他潛伏在臨時挖好的散兵坑裏,身上的偽裝披風上插滿了樹枝和草葉,與周遭環境渾然一體,即使你走得再近,也隻能看到一叢灌木,除非你感應得到他渾身散發出的凜冽殺氣。